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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武神 · 续写

第516章 归营

56 / 60 章

沈牧面色沉静,目光微微闪烁。

“进去再说。”他压低声音道了一句,随席崖快步穿过戒备森严的门洞。

城内主街上铁骑往来不断,沿街商铺大多已经关门闭户,空气里透着一股大战将至的紧绷。

二人一路疾行,很快便踏入了靖王府大门。

......

靖王府,议事厅。

厅内早已点起了十几支牛油巨烛,映得气氛格外凝重。

一张巨大的牛皮海防图铺在长案正中。

靖王虞承允负手站在案前,身上穿着那件玄色暗纹常服,眉宇间带着几分冷峻。

案旁立着五六名身穿重甲的蛰龙军将领,个个面色严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王爷,沈将军到了。”席崖走到门前禀报了一句,随即退到一旁。

“进来。”虞承允头也不抬,目光仍落在海防图上。

“席老把军报都跟你说过了?”

“末将刚刚知晓。”沈牧大步走进厅内,抱拳沉声行礼。

“先看看景州送来的急报吧。”虞承允抬手往长案上一指。

沈牧上前两步,扫了一眼那封还带着火漆印的军报。

上面字迹潦草,显然是前线斥候仓促写就。

乾武原本退往外海岛屿的残余船队,一夜之间倾巢而出。

打头的巨舟高悬风神域苏家青底大旗,此刻正在海面上缓缓逼近。

“诸位怎么看?”虞承允环视案旁一众蛰龙军将领,声音平淡。

一名身形魁梧的四品神庭统领皱眉开口:

“王爷,乾武大军先前损兵折将,连苏萧岳都折在了落雁峡,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卷土重来。苏龙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压境,莫非是碧霞山那边腾出了手?”

另一名统领接话道:

“不错,乾武本土虫洞闹得正凶,那头七阶噬魂蛊前些日子才被王爷斩伤遁走,苏龙御作为风神域主,轻易绝不敢离境太久。”

虞承允微微颔首,手指在景州海岸线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声说道:

“你们说得不错,苏龙御多半是趁着碧霞山虫洞稍稍平息的空隙才赶过来的。”

他抬起眼皮,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寒光:

“他在乾武还有老巢要守,留在大虞海域的时间极其有限,绝不敢跟本王打消耗战,这一仗他必求速战。”

“王爷英明!”几名将领面色微变,齐齐抱拳道。

“那咱们便在景州固守不出,硬生生把苏龙御耗死在海上?”

“他不会给咱们慢慢耗的机会。”虞承允摇了摇头,语气沉凝。

“七转蛊师真要发狠强攻,景州城那点城防未必挡得住,更何况城里还有那么多军卒和百姓。”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众人都明白,三品阴神与七转蛊师交手,动辄便是移山填海的威势。

寻常城池根本经不起折腾。

虞承允直起身子,目光扫过众人,干脆利落地拍了板:

“既然他想速战,本王便陪他打这一场。传令下去,蛰龙军点齐精锐随本王亲赴景州坐镇,绝不能让苏龙御踏上大虞寸土!”

“末将领命!”厅内众将齐齐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声响成一片。

几名蛰龙军将领领命后,各自神色匆匆地退出议事厅去点兵整备。

转眼间厅内便只剩下虞承允、席崖和沈牧三人。

虞承允重新坐回紫檀大椅上,端起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这才将目光落到沈牧身上。

“苏龙御为什么这么急着跨海来大虞,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虞承允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沈牧眼皮微跳,连忙低下头去,拱手道:

“末将明白,苏晚亭、苏鹤年还有苏萧岳都死在末将手里,那头夜雷蛊也在末将身上,苏龙御此来,多半是冲着末将来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盘算开了。

苏龙御既要夺回夜雷蛊,更要报杀子之仇。

这笔账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

“知道就好。”虞承允放下茶盏,神色忽然正经了几分。

“此番本王亲去景州,是去压住苏龙御的。但两军对垒,风神域带来的五转、六转蛊师少不了要借机作祟。”

“沈牧听令。”

“末将在!”沈牧神色一肃,立刻跨步出列。

“本王命你即刻动身赶回景州,重掌蔷薇军。”虞承允沉声嘱咐道。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给本王死死守住景州州城,绝不能让苏家的人趁乱摸上岸来,搅乱大军后方。”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寸步不退。”沈牧沉声应下。

他本来还担心靖王会让自己随军出海迎敌。

如今只需守城防备偷袭,倒正合了他的心意。

“行了,废话少说。”虞承允摆了摆手,忽然话锋一转,眼里露出一丝审视的笑意,扬声道。

“苏龙御要找的人是你,你小子给本王把自己藏好。别还没等本王跟他在海上分出胜负,你先自己撞到七转老怪枪口上去了。”

“末将惜命得很,王爷放心便是。”沈牧咧嘴一笑,拱了拱手。

一旁的席崖见状,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

“对了。”沈牧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门外方向,试探着问道。

“王爷亲率大军离开蛰龙城,驿馆那边……”

他指的是京都内府供奉邵寒舟。

那老家伙整天躲在驿馆里盯着王府的一举一动。

如今王爷不在城中,难保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虞承允冷哼一声,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一个四品中期的内府供奉罢了,翻不起什么浪花。王府里有大阵护着,他若敢趁本王不在乱伸爪子,本王回来自会剁了。”

“有王爷这句话,末将便彻底安心了。”沈牧拱手退下。

“那末将这便回去收拾行装,即刻启程。”

“去吧。”虞承允挥了挥手,重新低下头去看案上的海防图。

......

王府侧门。

沈牧从客院草草收拾好随身物件。

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东西,所有贵重物品都在储物戒里装着。

他换回一身轻便的万夫长甲胄,腰间挂着养魂葫。

刚走到王府偏僻的侧门附近,便看见一道窈窕身影正静静站在垂花门下的阴影里。

正是虞戏荷。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发间只插了一支白玉簪子。

见沈牧过来,连忙左右扫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才快步迎上前两步。

“怎么走得这么急?”虞戏荷轻声问道,一双清亮眸子里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军令如山,苏龙御的船队已经压境了,我得赶在王爷大军之前先回景州稳住军心。”

沈牧放慢脚步,站到她身前半丈处,压低声音笑道。

“怎么,郡主舍不得我走?”

虞戏荷白了他一眼,嘴硬道:

“谁舍不得你,我只是怕你刚拿到我父王的许诺,转身就折在景州,白瞎了那三十块魂玉。”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下意识往前凑近了半步,借着衣袖的遮挡,压低声音急促道:

“苏龙御可是实打实的七转蛊师,跟我父王是一个层面的老怪物。听说他那头本命蛊极其诡异,你千万莫要逞强出头。”

沈牧看着她难得露出的紧张模样,心头微微一软。

他左右张望了一圈,又暗暗分出一缕极细的神识扫过院墙内外。

确认连半只偷听的雀鸟都没有,这才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轻声道:

“放心吧,我前两日已经破关了。”

虞戏荷身子猛地一僵,美眸瞬间瞪大了几分,失声低呼:

“你......你入神庭了?!”

她话刚出口,便反应过来自己声音大了些,连忙抬手掩住红唇。

一双眼睛惊疑不定地在沈牧身上来回打量。

“嘘,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王爷那边就算猜到了,我也不认。”

沈牧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嘴角微扬。

“外头那位邵供奉耳目灵得很,我用古阵法门把气息遮住了,在外人眼里还是五品炼脏圆满。”

虞戏荷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把心头的震惊压下去。

她原本以为自己借着玉髓液踏入六品玉骨已经算得上神速。

结果这家伙声都不吭一声,竟然已经踏进了四品神庭的门槛。

想到这里,虞戏荷心头顿时一阵狂喜,眼底泛起浅浅笑意。

随即又想起什么,脸上的喜色收敛了些,认真叮嘱道:

“就算入了神庭,在七转老怪面前也还是不够看。到了景州,别让苏龙御盯上你。”

“他要是真找上门来,打不过就跑,你跑起来谁也追不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留得青山在,王府和我都等着你回来提亲呢。”

沈牧闻言,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这个我最在行。放心,等把乾武这群人打发回老家,我就风风光光备齐聘礼来王府敲门。”

两人站在阴影里又低语了几句。

直到听见前院隐约传来军马调动的动静,虞戏荷才依依不舍地挥了挥手:

“快走吧,路上小心。”

沈牧点了点头,深深看她一眼,随即转身推开侧门,大步走入长街之中。

很快便领着一匹快马出了蛰龙城,一路疾驰往景州方向赶去。

......

景州,州城。

沈牧日夜兼程,半刻也不敢耽搁。

在空中时便以《凤舞》骨翼赶路,靠近人烟稠密之处便换乘快马。

仅用两日功夫便赶到了景州城下。

才刚靠近州城外围,远远便看见城头旌旗猎猎,巡防军卒比往日密集了一倍不止。

城门吊桥缓缓放下,两道熟悉的身影早已带着一队亲卫候在了门洞外头。

“大人!”

“沈将军!”

周冠伦与徐广树大步迎了上来,两人身上甲胄齐整,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振奋。

自打沈牧此前夺回玉州三城、在军中得了个“雷将军”的名号之后,整个蔷薇军上下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军中近况如何?”

沈牧翻身下马,把缰绳抛给亲卫,一边大步往城内走去,一边沉声问道。

“回大人,自打您回蛰龙城述职,卑职与徐广树每日按您的规矩操练兵马,半点不敢懈怠。”

周冠伦紧随在身侧半步之后,恭敬回禀道。

“新补进来的老兵和府兵也都已经编整妥当,眼下全军上下号令统一,随时可以拉上城头死守。”

徐广树也在一旁咧嘴道:

“大人放心,那些新来的弟兄们听说您的名头,一个个练得比谁都狠,就盼着跟着您再立大功呢。”

沈牧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沿途列队迎候的蔷薇军士卒。

果然见众人站姿挺拔,眼神锐利,透着一股百战余生沉淀下来的凶悍气势。

“很好。”沈牧沉声赞了一句。

“让各营都把家伙磨利索了,这几日所有人取消休沐,全军戒备,随时准备上城防。”

“卑职遵命!”周冠伦与徐广树齐声应下。

安顿好蔷薇军驻地,沈牧连盔甲都来不及卸下,便径直去了景州帅府。

大堂之内,青州镇守使阎骁战与蛰龙军统领季云庵正围在沙盘前商议布防。

见沈牧大步走进来,两人面色微动,齐齐迎了上来。

“沈小子,你总算回来了。”

季云庵拍了拍沈牧的肩膀,眉头却仍锁着,开口便问道。

“蛰龙城那边怎么说?外海那支打着苏家大旗的船队,可是苏龙御亲自来了?”

阎骁战也在一旁沉声道:

“本将今日派出去好几拨斥候船,结果才出海没多远就被密密麻麻的水蛊逼了回来,眼下外海虚实难测,实在让人心里没底。”

两人都知道七转蛊师的分量。

当初单单一个六转的苏萧岳,便逼得景州城闭门不出。

最后还是靠沈牧设局加上床弩伏杀才勉强斩掉。

如今换成风神域主苏龙御亲自跨海而来。

这等七转大敌一旦靠岸,整个景州城恐怕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面对两位五品炼脏境上官的注视,沈牧神色却十分镇定,抱拳道:

“两位大人不必惊慌,苏龙御确实已经出海了,不过王爷已经点齐了蛰龙军精锐,很快就会亲至景州坐镇,挡住那位苏域主。”

听到靖王亲至的消息,阎骁战与季云庵同时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有王爷亲自压阵,那便稳了一大半。”

阎骁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皱眉看向沈牧。

“不过那苏龙御多半是冲着‘冯晋元’来的,王爷可有什么交代?”

沈牧淡然道:

“王爷命末将带领蔷薇军守好景州州城,谨防乾武余孽摸上岸来袭扰。至于海上那位,自有王爷去应付。”

季云庵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地提醒道:

“王爷安排得极是妥当。这几日你尽量别出城门半步,更不要单独去海边晃悠,那苏龙御手段莫测,千万莫要大意。”

“末将省得。”沈牧微笑应下,心里却暗暗盘算着另一件事。

靠别人固然安稳,可苏龙御既然点了“冯晋元”的名,绝不会老老实实只在海上等着。

他必须先弄清楚这支船队究竟停在什么位置,船上到底藏着多少斤两。

......

夜深,景州城头。

夜风卷着浓重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城墙上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座火盆,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一排排披甲执锐的巡城兵卒。

沈牧换了一身寻常暗色劲装,避开值守将校的视线。

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走上了高耸的南城门楼顶。

城楼之下,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漆黑夜海,浪涛拍打在礁石滩上,发出沉闷的哗啦声响。

站定身形后,沈牧缓缓闭上双眼,脑海深处那座神庭轻轻一震。

“呼~”

一股无形无质的神识瞬间如潮水般铺散开去。

越过城外空旷的荒野与礁石滩,直直朝着漆黑海面蔓延过去。

十里,二十里。

在沈牧的感知之中,这片海域冰冷而死寂。

成群结队的海鱼在深水里游曳,礁石缝里趴着几只受惊缩壳的野蟹。

甚至海面上吹过的每一缕海风都清晰无比。

然而直到神识铺展到二十七八里的极限,海面上依旧空空荡荡。

连半点船影和蛊虫波动都没能探到。

“太远了,我的神识还够不着外海。”

沈牧缓缓睁开眼,眉头微皱,把神识默默收了回来。

他如今虽已破入四品神庭初期,但终究根基尚浅,神识铺开也就能照看二三十里地界。

想要把百里之外的海况看得清清楚楚,还得借重另一双眼睛。

沈牧抬手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养魂葫。

“老家伙,别装睡了,出来搭把手。”

“呼~”

一道黑烟钻出葫芦口,迅速化作易殊那张阴恻恻的老脸。

“啧啧,你小子如今自个儿有了神识,还天天使唤老夫干这苦力活?”

易殊嘴上虽然抱怨着,魂体却老老实实地飘到了城垛边缘,仰起脑袋望向深沉的海面尽头。

下一刻,一股远比沈牧庞大得多、也阴冷得多的傀巫神识无声无息地释放出去。

如同一张无形巨网贴着黑沉沉的海面朝外海急速掠去。

转眼间,百里海域被尽数笼罩其中。

片刻后,半空中的黑烟忽然轻轻颤抖了一下。

易殊那两只黑洞洞的眼窝猛地一缩,声音瞬间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难掩的骇然:

“找到了!”

“停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沈牧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就在百里开外的深水区,黑压压一片全都是战船,看规模绝不在少数。”

易殊的声音微微发干,死死盯着黑暗深处,沉声说道。

“大船旁边还跟着无数飞行野蛊,密密麻麻伏在船帆上歇息,难怪白天你们的斥候连边都靠不上去。”

他顿了顿,魂体似乎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在船队最正中,有一艘比寻常楼船大出两倍不止的漆黑巨舟。老夫的神识刚从那艘巨舟上空擦过去,就感觉到船舱里盘踞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气息......”

“像什么?”沈牧沉声追问。

“就像一口望不到底的深井。”

易殊咽了口唾沫,罕见地收起了平日那副油滑模样,一字一句道。

“冰冷、死寂,偏偏又重得仿佛能把整片海水压塌下去。老夫只是隔着百里轻轻碰了一丝边角,神魂就差点被那股气息扯进去。”

“这就是七转。”

易殊说完这四个字,连着黑烟一起飞快缩回了养魂葫里,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折损寿元一般。

城楼之上再次归于寂静。

沈牧独自站在风口里,望着百里之外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海,眼眸幽深得可怕。

能把五品傀巫轻易震慑住的气息,放眼整个乾武王朝,除了那位执掌风神域的苏龙御,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

景州,南城门外。

一夜海风呼啸过后,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清晨的海潮轰隆隆地往后退去,露出了大片的湿滑沙滩与黑褐色礁石。

城头上站了一宿的哨兵正揉着发酸的眼睛准备换岗。

目光无意间往城门外的海滩上一扫,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手里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快......快去禀报将军!”那名哨兵脸色煞白,指着城外颤声大喊起来。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沈牧带着周冠伦和一众亲卫匆匆登上了南城墙垛口。

“大人,您看下面......”

周冠伦顺着哨兵所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沈牧眉头微皱,扶着墙垛朝城外海滩望去。

只见距离南城门不过半里地的平坦沙滩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密密麻麻、如蚁群般蠕动后退的黑色水蛊。

退潮之后,那片被水蛊群啃食翻动过的湿润沙地上,赫然留下了三个足有十丈见方的巨大凹痕。

笔划深陷沙土半尺有余,沟壑边缘还残留着粘稠腥臭的暗绿毒液。

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刺鼻腥气。

从高高的城头上俯瞰下去,那三个巨大的凹坑赫然组成了三个狰狞无比的大字,

“冯晋元”。

字迹刚劲森冷,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仿佛随时都会顺着海风扑上城头。

而在那三个大字下方,却是一片平平整整的细沙,空空荡荡,再没有留下半个字。

不再是先前玉州城头白幡上的那句“等我”。

因为人,已经到了。

城头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围一众亲卫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只是死死盯着那三个触目惊心的沙字。

周冠伦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紧腰间刀柄,低声问道:

“大人,这......这是什么意思?”

沈牧默然立在城垛旁,静静注视着海滩上那三个巨大的名字,脸色平淡得看不出半点波澜。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迎着越来越盛的晨光,嘴角微微扯起一抹冷笑。

苏龙御这是连战书都懒得递了,直接把名字画到了家门口,逼着自己现身。

“没什么意思。”沈牧拍了拍城墙上的尘土,转身往阶梯走去。

“传令下去,让伙房多烧两锅热水,再用烈酒把城墙里外淋一遍,免得这群臭虫留下来的毒气熏着弟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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