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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武神 · 续写

第510章 家宴

50 / 60 章

玉州三座卫城的防务交接完毕后,沈牧把蔷薇军暂交周冠伦和徐广树统领。

自己只换了一身寻常的藏青锦袍,轻车简从赶往蛰龙城。

快马加鞭赶了四日,第四天黄昏时分进了蛰龙城。

沈牧没有立刻去王府,先在城中一处偏僻客栈歇了一宿,洗去风尘。

次日傍晚,暮色四合,长街两旁陆续挂起灯笼。

沈牧空手出了客栈,朝靖王府走去。

临近王府朱红大门,沈牧脚步略微放缓,压低声音朝怀里说了一句:

“易老头,缩紧了,今夜哪怕外头天塌下来,你也给老子装死。”

养魂葫微微一震,里头传出易殊压得极低的干笑声。

“放心,三品阴神就在里头坐着,借老夫八个胆子也不敢冒头。”

沈牧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步走上王府门前的汉白玉石阶。

两尊丈高的石狮蹲在门两侧,门前站着八名披甲佩刀的蛰龙军精锐。

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凝。

沈牧刚在阶前站定,朱漆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将军可算来了。”

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笑着迎了出来,正是靖王府的席崖。

沈牧连忙拱手还礼:

“劳烦席老亲自候着,末将愧不敢当。”

沈牧点点头,跟着席崖跨过门槛,踩在平整的青石板上。

两人沿着游廊一路往里走,绕过前院巍峨的议事正厅,又穿过两道垂花门。

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极淡的兰花香,与那张请柬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席崖一边在前头引路,一边回头看了沈牧一眼:

“今夜府里没请外客,就在后院的水榭摆了一桌家宴,只有王爷、王妃和郡主三人。”

席崖在一座挂着八角宫灯的月洞门前停住脚步,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不过沈将军待会儿见了王爷,问什么便答什么,莫要绕弯子,王爷最烦别人跟他兜圈子。”

说罢推开月洞门,高声禀报:

“王爷,沈将军到了。”

......

水榭建在一片人工湖上,三面垂着素色湘竹帘,檐角悬着四盏琉璃风灯。

水榭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圆桌,上面已经摆好了七八道色泽诱人的精致菜肴。

桌旁只坐着三个人。

主位上坐着靖王虞承允,今日没穿那身显眼的四爪蟒袍,只穿了一件暗紫色的圆领常服。

长须垂胸,气度沉稳,乍一看去倒像个寻常富贵人家的老太爷。

可沈牧刚踏进水榭,便觉周身空气仿佛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他不敢多看,老老实实走上前,抱拳拜下:

“末将沈牧,参见王爷,参见王妃娘娘,参见郡主。”

“免礼,坐吧。”

靖王抬了抬手,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沈牧起身谢过,这才抬眼看向桌旁另外两人。

靖王左侧坐着一位容貌温婉的妇人,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虞戏荷的影子,正是靖王妃云慈。

云慈的目光在沈牧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轻轻点了点头。

“沈将军不必拘束,坐戏荷对面便是。”

“谢王妃娘娘。”

沈牧老老实实走到下首的圆凳旁落座,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换了一身淡青色百褶裙的虞戏荷。

见沈牧看过来,她微微扬起下巴,眼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开口道:

“玉州一别多日,沈将军风采更胜往昔,连苏家那五转守将都成了你的手下败将,真是可喜可贺。”

可那双眸子却直往沈牧脸上飘,嘴角还藏着一抹没压住的得意。

云慈把女儿这副模样尽收眼底,端起茶盏挡住嘴角,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

沈牧自然不敢接她这记暗送的秋波,只神色肃然地抱拳回道:

“郡主谬赞了。玉州能够光复,全赖王爷坐镇、阎镇守和季统领调度,还有将士们用命,末将不过出了几分力气。”

“行了,席上都是自家人,别把军营里那套拿出来磨牙。”

靖王摆了摆手,亲自提起白玉酒壶,先给自己面前的玉杯斟满,又朝沈牧示意了一下:

“既然叫家宴,便少说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你自个儿倒酒,陪本王喝几杯。”

“末将遵命。”

沈牧起身双手接过酒壶,先给靖王和王妃的杯子添满,这才坐回原位给自己倒了一杯。

席间几人先动了筷子,云慈极其热络地问起沈牧在乾武这些日子的吃穿住行。

沈牧挑挑拣拣,只拣不打紧的说。

虞戏荷偶尔插上一两句,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往沈牧身上瞟。

沈牧眼观鼻、鼻观心,该吃菜吃菜,该敬酒敬酒。

“对了,你岳父季云庵前几日还往府里递了封折子,夸你如今越来越沉稳了。”

靖王咽下一口酒,忽然随口提了一句。

沈牧手里的筷子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旋即神色如常地点头道:

“岳父大人过奖了。末将在前线屡次遇险,多亏了岳父大人领兵接应,才得以保全性命。”

云慈听见他顺口叫出“岳父大人”四个字,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儿。

果然见虞戏荷咬着下唇,夹在筷子尖上的一块鱼肉差点掉回盘子里,脸色瞬间红了半分。

靖王却仿佛没看见母女俩的小动作,只自顾自地端着酒杯,指腹在温润的杯壁上缓缓摩挲着。

酒过三巡,菜已过半,水榭里的气氛表面上看着其乐融融。

夜风吹起湘竹帘的一角,湖面泛起阵阵凉意。

忽然间,靖王把手里见底的酒杯轻轻放回桌面上。

叮~

一声极轻的瓷器脆响,却叫原本安静的水榭仿佛瞬间绷紧了一根弦。

云慈停下了筷子,虞戏荷也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沈牧心头暗道一声“正主来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静候下文。

只见靖王靠在宽大的紫檀太师椅背上,一双不怒自威的眸子缓缓落在沈牧脸上,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

“沈牧,本王问你一件事。前些日子席崖从你手里换回来的那截万年血玉参根须,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靖王不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那截根须,是本王亲手从库里取出来的。当年戏荷比武招亲,有个叫霍元霸的小子拿了头名,本王怕他真把戏荷赢走,亲自登门跟他谈价钱,让他在最后一场输给戏荷。”

“根须给了,那小子还嫌不够,当着本王的面说了三个字:得加钱。本王又添了十万颗极品元晶,他才点头。”

此言一出,对面虞戏荷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半截,捏着筷子的指节都泛了青。

云慈也是一怔,随即眼神微凝,转头看向靖王。

沈牧心头猛地一跳。

果然还是被认出来了。

当初拿根须去换魂玉时,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层,只是赌王府库房里宝物堆积如山,靖王未必记得一截根须。

却没想到靖王不但认了出来,还选在今夜这顿家宴上,当面戳破这层窗户纸。

靖王端起茶盏漱了漱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旧事:

“万年血玉参的根须,整个龙陵道也拿不出几截。本王让席崖去查,那霍元霸比武招亲之后便没了踪影,偏偏比武招亲前一天,你沈牧被戏荷叫进了王府书房。”

靖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了几分:

“一个玉骨中期,打得叶湛庭那帮阴神世家的子弟招架不住,最后又‘恰好’输给了戏荷……”

水榭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外头湖水拍打木桩的哗啦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本王这才想明白,那一场,是本王自己掏了大价钱,买了一出你们俩早就排好的戏。”

......

话音落地,满桌死寂。

琉璃风灯里的火苗轻轻跳动了一下,映得几人的脸色各不相同。

虞戏荷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张了张嘴,想替沈牧辩解两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父王,那件事……那件事是女儿的主意……”

“你先别说话。”

靖王头也没回,淡淡吐出三个字。

云慈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在桌下轻轻按住女儿的手背。

一双温婉的眸子紧紧盯着靖王,生怕这位向来杀伐果断的龙陵道之主当场翻脸。

水榭另一侧,沈牧反倒在最初的紧绷过去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听得出,靖王揪着的是根须和比武招亲,恼的是被人蒙在鼓里,问的并不是别的。

只要《极掌经》《极目经》那些压箱底的秘密没暴露,单单一个“化名参加比武招亲”,倒还不至于引来杀身之祸。

而且看靖王这副姿态,若是真要治他的欺瞒之罪,直接在外头大营拿下便是。

何必特意叫王妃发来请柬,摆出这么一桌只有四个人的家宴?

“既然瞒不过去,死咬着不认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沈牧心头飞快盘算完利弊,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慌乱,反倒缓缓吐出一口气。

把双手从膝盖上抬起,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朝着主位深深抱拳一礼。

“王爷明察秋毫,末将不敢欺瞒。”

沈牧抬起头,直视着靖王如渊似海的目光,声音沉稳地说道:

“当年那个霍元霸,确实是末将易容所扮。”

他这一开口直接认下,对面的虞戏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

云慈也是一愣,没想到沈牧竟承认得如此干脆利落,没有半句狡辩。

“好小子,胆子倒是不小。”

靖王面色不变,目光却像两柄利剑般在沈牧脸上刮过,沉声问道:

“本王倒要问问你,当年你明明早跟戏荷串通好了,还收下本王的根须和元晶,收得倒是心安理得?”

“末将不敢瞒王爷。”

沈牧脊背挺得笔直,语气不卑不亢:

“实不相瞒,郡主不愿嫁给素不相识的人,才托末将上台搅局,末将本就打算最后输给郡主。王爷登门那时,末将修为低微,又缺资粮,实在是穷怕了,这才财迷心窍,多要了一份。”

他顿了顿,目光飞快地往对面苍白的虞戏荷脸上掠了一眼,随后收回来,坦荡说道:

“那十万颗元晶,末将早就花在了修炼上。至于那截根须……眼下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说完这番话,沈牧便不再开口,只静静垂手站着,等着靖王发落。

水榭里再次陷入沉默。

虞戏荷手指紧紧绞着衣角,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靖王眯起眼睛,盯着站在桌前的青年看了足足半晌。

看着沈牧那副脊梁铁打般笔直的模样,又想想这些日子送到案头的战报。

从蔷薇府的万夫长到如今阵斩六转、连下三城,这小子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关键时刻却又比谁都狠辣。

忽然间,靖王胸口微微起伏,紧接着竟仰天发出一阵爽朗无比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浑厚,震得水榭四面湘竹帘嗡嗡轻颤,连湖面上的水波都被这股气机压得泛起一圈涟漪。

靖王伸手指着沈牧,又回头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云慈,笑骂道:

“夫人呐,你瞧瞧!当年本王费尽心思,又是登门谈价,又是咬牙加钱,生怕这帮年轻武夫伤了戏荷,搞到头来,倒是白费了一番心血!”

“人家俩早就串通好了,合着本王是自己掏钱,给他们捧了场!”

听到这话,虞戏荷瞬间呆住了,紧接着苍白的脸颊“腾”地一下烧得通红。

“父王,您胡说什么呢!”

一旁的云慈也是忍俊不禁,刚才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她嗔怪地白了靖王一眼:

“行了,多大年纪的人了,当着小辈的面还打趣,也不怕沈牧看笑话。还不快叫孩子坐下吃饭,凉了可不好吃。”

“坐吧,站着像根木头似的。”

靖王摆了摆手,收住笑声,顺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色已经彻底缓和下来。

沈牧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这才算真正落了地。

经过这么一闹,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散去了大半,反倒真的有了几分家宴的意思。

云慈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主动给沈牧夹了一筷子菜,又问起他在枫林谷的家眷近况。

这些事王府早查得清清楚楚,沈牧也没有半点隐瞒,一一如实答了。

眼看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了,下人撤去残羹,换上了清茶。

靖王端起滚烫的热茶吹了吹浮沫,脸上那股长辈般的和蔼笑意慢慢敛去。

“沈牧。”

“末将在。”

沈牧立刻放下茶杯,正襟危坐。

“你小子行事稳重,脑子活络,又有几分义气,在乾武一路把戏荷平安带了回来,如今又替龙陵道立下大功,论人品和本事,本王挑不出你的毛病。”

“戏荷这丫头被我和王妃宠坏了,性子倔得很,她既然认定了你,本王若硬要拆散,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虞戏荷眼睛猛地一亮。

“不过......”

靖王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靖王府的门第摆在这里,即便戏荷不图什么高门大户的排场,本王这个做爹的,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女儿嫁给一个五品炼脏。”

“更何况,苏龙御那个老东西随时可能跨海而来,乾武这一仗还远没到收尾的时候,将来这片天会塌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靖王竖起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想要名正言顺地进我靖王府的门,本王不看别的,只给你留一个门槛。等龙陵道这一仗彻底打完,你什么时候跨过那道坎,修成了四品神庭,什么时候再来提亲。”

四品神庭!

水榭里瞬间静了下来,虞戏荷微微张嘴,看了看父王,又扭头看向沈牧,眼神里满是关切与紧张。

可沈牧听完,心里却瞬间亮堂了。

靖王话里话外,其实已经认下了他这个女婿。

所谓的“入神庭再来提亲”,表面上看着是个门槛,实则是默许,也是在点拨他:大敌当前,只有修成神庭,才有资格护住王府的郡主。

他手里本就有三十二块上等魂玉,只要寻个安稳地方闭关消化,突破神庭不过是水磨工夫。

“怎么,觉得难?”

“不是难,是太值了。”

沈牧猛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靖王与王妃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到底,声音铿锵有力:

“多谢王爷、王妃娘娘成全!等此战了结,末将定以四品神庭之身,八抬大轿来王府向郡主提亲,绝不负王爷今日厚望!”

靖王看着他,满意地嗯了一声,随手从腰间摸出一枚暗金色的玉牌抛给沈牧。

沈牧抬手接住,低头看去,只见上面刻着“武阁”二字,正是前些日子说好的借阅凭证。

“明日起,你随时可凭此牌去王府武阁三楼,挑一门神庭壮魂的法门,莫要走错了路子,白白浪费了根基。”

“末将遵命。”

......

约莫又坐了一刻钟,家宴散去。

云慈笑着挽起靖王的胳膊,说要去书房看前线刚刚送来的海防舆图,顺手朝女儿努了努嘴:

“戏荷,外面黑,替娘亲送送沈将军出府。”

“是,娘亲。”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水榭,沿着寂静的鹅卵石小路往偏门方向走。

四周早已没有了王府下人的身影,只有路边花丛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刚拐过一座挡住水榭视线的假山,前面走着的虞戏荷脚步猛地一停。

她转过身,见四下没人跟着,顿时把那副大家闺秀的架子扔得一干二净,

照着沈牧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

“好啊你个木头,刚才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父王突然提起霍元霸的时候,我手心全是冷汗,生怕他下一刻就要叫人把你拖出去砍了。你倒好,一声不吭直接就全认了,也不怕挨一顿板子!”

沈牧顺势一把抓住她没来得及收回的小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低笑一声:

“挨顿板子算什么,反正皮厚。总比当着老丈人的面撒谎强,真要瞎编乱造,王爷心里反倒看轻了我。”

虞戏荷脸颊微热,挣了两下没挣开,只撇了撇嘴:

“谁是你老丈人,脸皮真厚,连神庭的门槛还没摸到呢,就敢喊八抬大轿了。”

“有郡主在王府里等着,别说是神庭,就是阴神我也得拼着老命爬上去。”

沈牧说着,见她气息比在海船上时凝实了不少,不由问道:

“瞧你这样子,玉髓液可是已经用上了?”

“嗯,多亏了何家送去的那批玉髓液,父王又拨了几株宝药给我,上个月刚刚踏入六品玉骨。”

虞戏荷眼里闪过一丝自得,随即又凑近半步,故意压低声音揶揄道:

“怎么,怕我追不上你的脚步,将来嫌弃你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夫人呀?”

沈牧干咳一声,正待解释两句,却见虞戏荷脸上那股俏皮的神色突然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沈牧,说正事。”

虞戏荷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到沈牧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细若蚊蝇:

“前两天,京都那边悄悄来了几个人,拿着内府的暗牌,直接找到了王府。”

沈牧心头猛地一沉。

“京都来人?所为何事?”

“他们不是来送援兵的。”

“那几个人明着说是来慰问龙陵道将士,暗地里却一直向父王和席老打听当年玄武狱劫狱案的余波,尤其在追查一门叫《五脏蕴雷经》的极品功法到底流落到了谁手里。”

轰~

沈牧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当年玄武狱那桩劫狱案,带出《五脏蕴雷经》的可不止他一个,京都查了这么久,一直没断过线。

这门功法五脏俱全,是日后冲击武圣的根本,大虞皇室向来忌惮旁人握着这种东西。

如今他在景州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了一身雷元,虽说对外没认功法,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

京都那帮耳目遍布天下的老狐狸,显然是闻着味儿找上门来了。

“那王爷怎么说?”

“父王用战事吃紧、龙陵道诸将正全力防备苏龙御为由,把他们挡回去了,连你的营房都没叫他们靠近半步。”

“可父王在书房里跟娘亲私下说过,京都那位虽然久不上朝,但底下的皇室宗亲和各大阴神世家全都盯着这边呢。这一次只是试探,王府能挡得住他们一时,却挡不了多久。”

“当年我抄的那一份,一直锁在储物戒里,连父王都没给看过。你那门功法的来历千万要捂死,这阵子在蛰龙城尽量闭门修炼,别给那帮人抓到半点把柄。”

沈牧默默点了点头,拍了拍她微凉的手背。

“放心,我心里有数。”

前有七转蛊师苏龙御在海上虎视眈眈,后有京都皇室与阴神世家顺着雷元摸上了门。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只有尽快去武阁取来壮魂法门,把手里那三十二块魂玉悉数炼化,早日跨过四品神庭那道坎,

无论来的是乾武老怪还是京都暗箭,他才算真正有了自保的底气。

两人又在门前低语了几句,直到远处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走近。

沈牧才松开手,转身大步踏出靖王府侧门。

夜风卷着海上的咸腥气吹过蛰龙城长街,沈牧紧了紧衣领,独自一人隐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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