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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武神 · 续写

第477章 重逢

17 / 60 章

夜色浓稠,望潮港城西的巷道窄而曲折,石板路上积着一层湿滑的青苔。

沈牧压低竹笠,贴着墙根阴影疾行,转眼便甩开了城南喧闹的集市。

越往西走,两旁的青瓦房舍越发稀疏低矮,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杂乱搭建的土坯房和茅草棚。

刚一出城西的破败土门,一股刺鼻的咸腥与腐鱼味便顺着海风扑面而来。

风声呜咽。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沿着海岸线绵延数里的破旧渔村。

渔村里头几乎没有半点亮光,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远处海面上几盏渔火在浪涛间起起伏伏。

这年头港口戒严,能出海讨生活的青壮渔民大多趁夜出了海。

村里剩下的多半是些老弱妇孺,早早就闭门睡了。

沈牧停在一堵半塌的土墙后头,微微眯起双眼,朝远处主道方向扫了一眼。

只见官道那头,隐约有两队举着火把的巡检司蛊师缓缓走过。

马蹄声与甲叶碰撞声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老鬼,把神识收紧些。”

沈牧传音入养魂葫,声音压得极低:

“这渔村紧挨着海边,指不定巡检司或苏家就在附近暗处放了哨。你的神识只放出去二三十丈,贴着地面一家家慢慢探,切莫惊动了高阶蛊师。”

“晓得,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老夫熟得很。”

易殊在葫芦里嘿嘿笑了一声,旋即收起玩笑腔调,一缕几近无形的神识贴着沈牧脚底悄然滑出。

沈牧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顺着渔村最外缘的小径往深处走去。

泥泞的小路旁堆满了发黑的烂鱼网和碎贝壳,一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沈牧身形如鬼魅般掠过一间间低矮渔屋的窗外,停顿一息。

待易殊神识扫过确认里头只是寻常渔民后,便立刻抽身赶往下一家。

屋里偶尔传出几声老人的咳嗽声,或是婴儿的啼哭。

沈牧面无表情,始终保持着呼吸绵长,将五品炼脏的气息死死敛在体内,连半点风声都没带起。

这片渔村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些,屋舍交错,死巷极多。

好些茅屋早已被海风吹塌了半边,荒草长得齐腰深。

一连摸排了五六十户人家,竟没有半点武夫的气息。

夜色越来越深,海风渐凉,吹得枯草沙沙作响。

沈牧心里却没有半点焦躁,只是脚步越发沉稳,顺着渔村西头那片黑色礁石滩一寸寸搜过去。

虞戏荷若是藏身在这儿,绝不会选在村口那种扎眼的地方,多半会躲在最偏僻、最容易朝海边退走的位置。

又穿过两条堆满破渔船的窄巷,前方已到了渔村的尽头。

再往外走几十步,便是漆黑翻涌的大海,浪花拍打在礁石上,发出闷沉的轰响。

哗啦~

一道海浪拍上岸边,水沫顺着风飘进荒草丛里。

沈牧站在几株枯死的歪脖子树下,目光落在前方三十余丈外的一座孤零零的渔屋上。

那座渔屋用石头和海泥垒成,屋顶塌了将近一半。

半扇腐朽的木门斜斜挂在门框上,看着早已废弃多年。

“咦?”

养魂葫里,易殊忽然轻咦了一声,声音猛地一顿。

沈牧心头一动,脚步立刻停在原地:“找到了?”

“屋里头有人。”

易殊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几分赞叹:

“那丫头真够能忍的,气息压得死死的,藏在烂渔网堆后面一动不动,要不是老夫神识贴着地皮扫过去,差点真把她漏了过去。”

“修为呢?”沈牧问道。

“六品铁骨圆满,虽然气血比前些日子虚浮了些,但根基还在。”

易殊嘿嘿一笑:“错不了,就是你那位小相好。”

沈牧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紧绷了数日的心弦总算松了几分。

人还在就好。

他没有急着冲过去,先让易殊把神识朝四周百丈内仔细扫了一圈。

确认这片礁石滩附近并无埋伏的眼线,这才抬脚朝那座半塌的渔屋走去。

脚下的碎石被他踏得稳稳当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走到渔屋门前,沈牧站定身形,抬手轻轻推向那扇虚掩着的破木门。

吱呀~

腐朽的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门板刚刚推开半尺宽的缝隙,黑暗的屋子里骤然响起一道凌厉至极的破风声!

呼~

一道浑厚凝练的掌风撕开夜气,不带半点多余的元气外泄,却沉重如铁锤般直轰沈牧胸口!

出手之果断,力道之凝聚,显然是打算一掌将闯入者毙于门外!

沈牧眼皮微抬,黑暗中一眼便认出了这股借力打力、劲透重峦的古怪路数。

《极掌经》!

而且从这一掌的威势来看,对方距离《极掌经》熟练篇显然已经不远了!

沈牧不退反进,右脚向前半步踩实泥地,左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

五指微曲,不偏不倚地迎上了那只轰来的素白手掌。

啪~

一声沉闷却并不响亮的肉掌交击声在破屋里炸开。

两股截然同源的巨力在掌心交汇,又被沈牧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劲悄然卸入脚下泥土之中。

屋里的黑影闷哼一声,身形被这一掌稳稳震退半步,脚下干草沙沙作响。

不等对方变招打出第二掌,沈牧已经反手掩上门板,隔绝了外头的风声,同时压低嗓音开口道:

“九霄前辈那块极掌令,你还留着吗?”

黑暗中,那道蓄势待发的凌厉杀气骤然一滞。

第二记已经递到沈牧肋下三寸的掌风,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之中。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从塌了半边的屋顶漏进来。

对面的黑影一动不动,胸口微微起伏着。

一双清亮却带着几分警惕与惊疑的眼眸在昏暗中死死盯着沈牧的轮廓。

沈牧没有再说话,缓缓抬起双手,先是摘下头顶那顶宽檐竹笠,随后指尖顺着耳后根一抹。

嗤啦~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他从脸上揭了下来,露出了原本那张棱角分明、目光沉静的青年面孔。

借着屋顶破洞漏下的一缕微弱月光,对面的黑影看清了他的脸。

那道一直紧绷着的娇躯明显僵了一下。

片刻后,黑影缓缓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掌,也抬手在自己耳侧轻轻一揭,扯下一张蜡黄粗糙的农妇面皮。

面具之下,是一张清丽绝伦却明显清减了不少的脸庞。

虞戏荷站在满是蛛网和烂渔网的阴影里,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瞪着沈牧,看了足足有十余息。

她的眼圈微不可察地红了一圈,可很快又强忍着把那点湿意压了下去,只是抿着嘴,低声骂了一句:

“你还知道回来。”

声音有些沙哑,透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沈牧手里攥着那张人皮面具,看着眼前头发有些散乱、衣衫沾满尘土的女子,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站在破屋里,谁也没有立刻走上前抱作一团,只是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过了好几息,沈牧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竹笠扣在旁边的破木桶上。

在屋角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坐了下来,顺手拍了拍身旁的稻草堆。

“坐吧,外头风大。”

虞戏荷哼了一声,嘴上虽没好气,脚步却老老实实地走了过来,挨着他在那堆干草上坐下。

“我还以为你早就顺着海流飘回大虞享清福去了呢。”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眼神却忍不住往沈牧身上瞟。

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我要是回去了,谁来找你。”

沈牧随手从怀里摸出那张折得皱巴巴的粗黄海捕告示,递到她手里:

“诺,你的名头现在在望潮港可比我响亮多了,十万两银子,够买好几条大商船了。”

虞戏荷接过告示,借着屋顶漏下的月光看清上头那张“武夫人”的画像,顿时被气笑了。

“十万两?巡检司那帮瞎了眼的废物,也太小看本郡主了。”

她随手把告示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转头看着沈牧,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海月栈那边出事了吧。”

“我去了玄澜城,看到了你在玄澜客栈后院留的记号。”

沈牧往后靠在潮湿的石墙上,淡淡道:

“后来赶到望潮港,海月栈已经贴了封条,我在二楼窗棂上看到了你留的指印。”

说到这儿,沈牧顿了顿,转头问道:

“海神岛那晚之后,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怎么又惹上了巡检司?”

提到那晚,虞戏荷的神色微微凝重起来,抱着膝盖靠在墙边,低声细说了起来。

“那天你用传送符消失之后,没过多久,海神岛外头那头巨龟就彻底发了疯。”

虞戏荷声音放轻,像是在回忆那晚的可怕景象:

“那怪物掀起了足有几百丈高的海啸,黑压压的跟天塌了一样砸下来。巨鲨号虽然是宝船,可根本扛不住那种天威,半个船身当场就被巨浪打烂了。”

“船上乱成一团,水手和护卫一大半都被卷进海里喂了鱼。我当时正好在主舱附近,死死抱着半截断掉的主桅杆,这才勉强没被浪头卷走。”

沈牧静静听着,眉头微皱。

那晚若不是虞戏荷硬把那张保命的传送符塞给了他,他困在海神岛的洞窟里,早被那头巨龟抽走生魂了。

“后来风浪平息,船上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虞戏荷接着说道:

“秦烈那个老家伙一去不回,‘武大炮’也跟着失踪了。我心里清楚你的性子,绝不会白白送死,八成是借着传送符逃进了内陆。”

“残破的巨鲨号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才被顺风吹到了景阳域的望潮港修船。”

“我在客栈里歇了几天,听码头跑船的人议论起风神域碧霞山的大事,说是有虫洞暴动,死了个大人物,心里隐约觉得跟你有关系,便换了张脸专门跑了一趟玄澜城。”

虞戏荷转头看了沈牧一眼,嘴角微微一弯:

“到了玄澜城一打听,听说风神域苏家的少主苏晚亭暴毙在山里,一头五阶奇虫夜雷蛊不翼而飞,我就知道,这世上能干出这种虎口夺食勾当的人,除了你沈牧还能有谁。”

“所以你就在玄澜客栈留了暗记,自己又回望潮港来等我?”

沈牧心里一暖,嘴上却道:

“万一我没去玄澜城呢。”

“你不去玄澜城,难道还能直接长翅膀飞回大虞不成?”

虞戏荷白了他一眼,旋即脸色沉了下来,冷冷道:

“我算准了你迟早会顺着这条线找过来,所以才在海月栈长住下来,每月朔望去后院转一圈,就怕错过了。”

“谁料到前些天我在街上买干粮,正好迎面撞上了巨鲨号上的那个侍女,叫韩沁蕊的。”

沈牧眼神一寒:“就是她去巡检司告的发?”

“除了那个吃里扒外的贱婢还能有谁。”

虞戏荷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船上只有她贴身伺候过我,认得我那张‘徐凝霜’的脸。那天我虽然戴着面纱,可还是被她从身形眉眼认了出来。”

“那贱婢如今大概是没了靠山,眼红巡检司缉拿大虞人的赏银,转头就跑去巡检司告了密,说我是巨鲨号上的武夫人,还说我的丈夫跟船主秦烈一起神秘失踪,肯定跟谋害秦烈有关!”

“好在我在客栈一直留着心眼,三天前上午见街口有几个巡检司的暗哨鬼鬼祟祟地朝海月栈这边探头,便觉察出风向不对。”

虞戏荷叹了口气:

“我不敢耽搁,当夜留了那道指印,连夜翻出客栈逃到了城西这片破渔村里,一躲就是三天。”

沈牧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一个巨鲨号上的侍女,为了十万两赏银,竟敢反手出卖救命船客,害得虞戏荷险些落入苏家手里。

“韩沁蕊......”沈牧把这个名字默默记在了心里。

若有机会离开前碰上,这女人留不得。

“那你呢?”

虞戏荷转过头,打量着沈牧略显风尘的衣袍:

“海神岛那张传送符把你送去了哪里?你怎么会拖了这么久才找过来?”

沈牧沉吟了一息,倒也没有隐瞒,将自己这几个月的遭遇言简意赅地讲了一遍。

从被传送符卷入空间乱流、重岳狰铠险些碎掉、流落东衡域海域被繁花府孔家救起,一直说到自己隐姓埋名化作冯晋元、潜去碧霞山斩杀苏晚亭夺取夜雷蛊。

听到沈牧在碧霞山黑吃黑抢了苏家少主的五阶奇虫,虞戏荷只是微微挑眉,似乎对此毫不意外。

可等沈牧讲到苏家顺着蛊粮丹的线索追查到孔家,自己为了脱身,如何深夜在唐家下榻的客栈外放出一记黑雷、如何把苏晚亭的玄龟蛊塞进唐临风床板暗格,最后引得苏家六转强者与大虞唐家神庭长老打得天崩地裂、自己再暗中截杀唐临风灭口时......

虞戏荷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沈牧的眼神越发古怪,忍不住直摇头。

“沈牧啊沈牧,你是真的一肚子坏水。”

虞戏荷压低声音,有些哭笑不得地吐槽道:

“苏家死了少主,唐家折了两个五品、长老也重伤逃了,到头来两家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谁能想到真正拿了好处、还顺手把人灭了口的主谋,就安安稳稳躲在旁边的郡城里看戏?”

“人不狠,站不稳。”

沈牧面色平静地摊了摊手:

“我若不把这口黑锅扣实了,如今被苏家全天下追杀的,就是我和救命恩人孔家一门老小了。”

“你倒是重情重义,连乾武的世家都能护得这么周全。”

虞戏荷轻哼一声,话锋一转,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你刚才说,你用那头夜雷蛊修炼了《五脏蕴雷经》......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提到这个,黑暗中沈牧的嘴角终于微微扬起了一分。

他没有用嘴去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心念一动。

体内心脏处那一团凝实的银白色雷光微微一颤。

一缕精纯的元气顺着臂膀经脉奔涌而出,在掌心化作几道细碎跳动的银白雷弧!

滋滋~

微弱却极其刺耳的电流声在破屋里响起。

银白电光瞬间照亮了两人近在咫尺的脸庞。

连空气中都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焦灼气息。

在那一闪而逝的电光映照下,沈牧眼眸深邃,周身隐约透出一股令铁骨圆满武夫都要心悸的沉厚压迫感!

五品炼脏!

虞戏荷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脖子。

盯着沈牧掌心那团随时能爆发出可怕威能的雷弧,半晌没说出话来。

“你......你真的破入五品炼脏了?!”

她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海神岛分别至今才几个月?

那时候他连玉骨都还没修到圆满。

这才一转眼的功夫,竟然在异国他乡顶着各方追杀,硬生生破开了六品到五品的生死天堑!

这世上六品玉骨就已经是闻所未闻的上古隐秘了,他倒好,竟然连五品极品功法都练成了!

“运气好,外加那头夜雷蛊还算听话。”

沈牧手掌一握,将掌心雷弧悄然散去,屋里重新恢复了昏暗。

“这雷元不仅威力比寻常元气大得多,对蛊虫还有天生的克制。”

沈牧看着虞戏荷有些发怔的模样,放缓了语气说道:

“等你我平安回到大虞,这头夜雷蛊白天闲着也是闲着,到时候也拿给你用来洗身炼脏。”

虞戏荷回过神来,轻轻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抹跃跃欲试的光彩。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沈牧提醒道:

“《五脏蕴雷经》霸道得很,寻常铁骨身子根本扛不住黑雷劈打。你得先把六品玉骨修至圆满,再着手准备炼脏的事。”

“玉骨需要玉髓液吧。”

虞戏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我手里现在一颗都没有,等回了大虞,我还得想办法去凑......”

“不用你去凑。”

沈牧打断她的话,语气理所当然地说道:

“玉髓液的事我来想办法。回去我托琦韵她爹去搜罗,何家丹阁总能给你弄够。”

听到这话,虞戏荷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却又故意别过头去,轻哼道:

“谁稀罕你的东西......不过既然你主动孝敬,那本郡主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呵呵。”

沈牧低笑一声,也没跟她斗嘴,从怀里掏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肉干递给她:

“三天没吃顿热乎饭了吧,先垫垫肚子。”

虞戏荷确实饿极了,也没客气,接过油纸撕开,小口小口地嚼了起来。

夜越来越深了。

破旧的渔屋外面,海风穿过残破的屋檐,发出呜呜的轻响,远处的浪涛声一阵接着一阵。

两人肩并肩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在干草堆里低声交谈着。

沈牧把孔家在城南开着一家孔记海货行、孔破阵正在托人暗中找走私大船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乾武朝廷随时可能颁下封海令,咱们必须赶在港口彻底锁死之前出海。”

沈牧沉声说道:

“明日一早,我给你重新弄一张不起眼的脸,带你悄悄混进孔记海货行后院。那儿暂时安全,等找到船,咱们立刻随孔家人一起回大虞。”

“好,我听你的。”

虞戏荷把最后一口肉干咽下,正要靠着墙壁闭目养神,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顿时坐直了身子。

“对了,差点忘了一件要紧事。”

沈牧侧过头看她:“什么事?”

“我躲在这片渔村的这几天,白天偶尔会听几个回来修网的老渔民在巷口嚼舌根。”

虞戏荷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他们说,望潮港的巡检司里头,前几天专门从风神域来了个苏家的五转蛊师!”

“听说那人脾气暴躁得很,一来就接管了港口所有的缉拿盘查,这几天正带着大队人马到处翻箱倒柜,一直在满城找我的下落。”

听到“苏家的五转蛊师”这七个字,黑暗中原本神情放松的沈牧,眼神瞬间一点点冷了下来。

就在此时,远处港口方向隐约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敲锣声。

紧接着是隐隐约约的犬吠声,似乎正顺着官道往城西这边飘来。

沈牧缓缓握紧了腰间长刀傲雪的刀柄。

苏家的人,果然已经嗅着味儿追到望潮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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