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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武神 · 续写

第476章 望潮港

16 / 60 章

青色天幕下,一道黑影贴着云层边缘掠过连绵山脊,速度极快。

沈牧这一路昼伏夜行,足足飞了六天。

为了避开乾武各处关卡与大城上空的巡查飞禽,他白日只在荒山密林里打坐调息,一入夜便展开骨翼全速赶路。

好在晋升五品炼脏后元气雄浑了许多,这般赶路倒也撑得住。

第六日午后,前方地平线尽头终于浮现出一片望不到边的蔚蓝海面。

海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沈牧在望潮港十余里外的一处荒僻松林里缓缓落下。

反手收起背后骨翼,扯了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外袍套在身上。

他从怀里摸出面铜镜照了照。

镜中是一张平平无奇的游侠面孔,皮肤微黑,眉眼寻常,丢进人堆里半点不起眼。

发髻里藏着那顶隔绝神识的紫金玉冠,外头再扣上一顶宽檐竹笠,恰到好处。

“老鬼,收紧气息,进城后少露头。”

沈牧在心里叮嘱了一句,将浑身气息死死压在六品铁骨的水准。

腰间挎着长刀傲雪,迈步走上了通往港口的官道。

景阳域乃是乾武通往大虞的门户,而望潮港便是景阳域内最大的一座深水良港。

平日里这地方商贾云集、千帆竞渡,可沈牧刚走到港口外围的高坡上,眉头便不由微微一皱。

只见港口之外的深水海域上,赫然停泊着十余艘通体漆黑的庞大战船。

每艘战船足有数十丈长,船首包着厚重的玄铁撞角。

桅杆上猎猎招展着乾武水师的玄鸟黑旗,隐约还能看见甲板上架着一排排闪烁寒光的重弩。

十余艘战船一字排开,将大半个出海口堵得严严实实。

沈牧收回目光,顺着人流交了入城银钱,经过城门盘查后走进了港城之中。

刚一踏上石板铺就的码头大街,一股肃杀紧绷的气息便迎面扑来。

宽阔的码头上,每隔百步便有一队身穿玄青衣甲的巡检司蛊师来回巡逻。

腰间蛊囊鼓鼓囊囊,目光冷峻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原本该是装卸忙碌的数十座泊位,此刻却显得颇为冷清。

所有准备出港的船只都得停在港嘴边上,任由巡检司的人登船翻箱倒柜地逐一查验。

东侧几座偏僻的码头边,密密麻麻扣押了二三十艘悬挂大虞商旗的大船。

帆布全都落了下来,船舷边站着持刀看守的兵丁。

码头空地上排着几条长长的队伍,等着接受盘查的客商与水手足有上千人之多。

个个缩着脖子,脸上满是愁苦与惶恐。

偶尔有几个衣着像大虞人的行商被巡检司的人直接拎出队伍,拖往一旁的木棚审问。

周围人群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沈牧压低竹笠帽檐,默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愈发沉了几分。

看来乾武朝廷动兵在即,连望潮港这等门户之地都已经绷紧了弦。

他没有在码头久留,转身顺着一条鱼腥味扑鼻的斜街往城南走去。

......

城南,孔记海货行。

铺面位于内港后方的老市集里,不算太显眼。

门口挂着一块半新不旧的木匾,里头堆着成捆的咸鱼、海带和干贝。

沈牧左右扫了一眼,确认街角无人盯梢后,才抬脚跨过门槛。

柜台后头一个十五六岁的孔家子弟正拨着算盘。

见来了个戴竹笠的陌生汉子,眼神顿时警惕起来,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蛊囊上。

沈牧没有废话,走近柜台,右手微抬,在桌面上露出了半截青玉令牌。

他压低嗓音,换回先前在繁花府常用的声音道:“我找孔掌柜。”

那少年看清青玉令牌上的孔字暗纹,眼皮一跳,连忙起身压低声音道:“贵客请随我来。”

穿过前堂一排排海货木架,绕过一道挂着蓝布门帘的窄廊,少年推开后院东厢房的门,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正坐着几个孔家子弟,孔破阵在桌前翻看一叠海图,孔棠溪则在旁研墨。

听见动静,几人齐齐抬头看过来,目光瞬间落在沈牧身上。

沈牧伸手摘下竹笠,拱了拱手:“孔老弟,别来无恙。”

虽说脸孔换成了一张普通游侠的模样,可那股沉稳的声线和手上那枚青玉令牌,孔破阵绝不会认错。

“冯兄!”

孔破阵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起身快步迎上来,反手将木门插好。

一旁的孔棠溪也掩嘴轻笑,一双杏眼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沈牧:

“冯大侠,你怎么又换了一张脸?要不是听声音,差点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外头风声紧,小心无大错。”

沈牧随口回了一句,在桌旁坐下,接过孔棠溪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开口问道:

“你们一路可还顺利?孔家主呢?”

孔破阵神色一肃,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道:

“托冯兄的福,一路没出岔子。家父催动飞翼蛊载着我们日夜兼程,五日前便到了望潮港。”

“这处海货行是我孔家早年跑海运时置下的老铺子,正好拿来落脚。家父安顿好我们,当夜便独自飞回繁花府去了,免得离家太久引来苏家怀疑。”

沈牧微微颔首。

孔仲麟行事果然老练稳妥,这样一来,繁花府那边一时半会儿绝不会露馅。

“码头那边我刚才走了一圈,看着很不对劲。”

沈牧放下茶碗,直入正题。

“私船找得如何了?”

提到这事,孔破阵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苦笑着摇了摇头。

“难得很。冯兄你也看见了,如今港口风声紧得吓人,港里头天天都在传言,朝廷的封海令随时都会下来。”

“那些正经跑海路的大商船,如今别说出海去大虞,连船坞都不敢出。我这几日托了不少关系,花了好些银子打听,才勉强摸到一两条走私货的暗船路子,可船主眼下都在漫天要价,还得看这几日风头再定。”

沈牧眉头微蹙,刚想再问几句,站在桌旁的孔棠溪忽然想起什么,插嘴道:

“冯大侠,还有件事怪得很。这几日不光码头查得严,城里的巡检司也在挨家挨户搜查客栈,专盯着大虞人登记造册。”

沈牧端茶的手一顿:“挨个客栈登记?”

“可不是嘛。”

孔棠溪点点头,压低声音道。

“前儿我去前街买油盐,听街坊大婶嘀咕,说这次巡检司如此卖力,是因为风神域苏家直接派了大人物下来督办此事,说是要严防大虞奸细走海路逃回去呢。”

轰~

沈牧心头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一块冷铁砸中了胸口。

苏家直接派人下来督办!

别人不知道苏家的手段,他还能不清楚?

苏晚亭死在碧霞山,苏萧岳连夜追查大虞武夫,如今风神域到处格杀大虞人。

苏家派到望潮港督办的人,岂会仅仅只是登记造册那么简单。

今日已是十三,后日便是十五月半。

虞戏荷若是真在海月栈等着与自己碰头,落在这帮疯狗眼里,岂不凶多吉少!

沈牧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急切,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沉声问道:

“你们可知城里哪儿有家叫海月栈的客栈?”

孔破阵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

“海月栈?好像就在中码头往西两条街的巷口,算是个中等大小的客栈,平日里多是些跑船的伙计和散商住着。冯兄问这个作甚?”

“我去打听个人,去去就回。”

沈牧站起身,重新戴好竹笠:

“记住,你们这几日老老实实待在院里扮好海货行伙计,无论外头怎么闹,千万别在人前动用蛊虫。”

说罢,他不等孔破阵再问,便从后门闪身而出,迅速没入了街巷人群之中。

......

海月栈。

约莫两刻钟后,沈牧顺着孔破阵指的方向,快步赶到了中码头西侧的那条长街。

街道两旁酒肆商铺林立,行人来往不断。

可就在长街中段那座挂着蓝底白字招牌的三层木楼前,过往的行人却纷纷加快脚步绕道而行,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沈牧停在街对面一处卖粗布的摊位旁,隔着人流朝海月栈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海月栈那两扇厚重的漆木大门紧紧闭着。

门板上斜斜贴着两张巴掌宽的白纸封条,上头盖着巡检司鲜红刺眼的官印。

门前石阶两侧,正站着两名腰佩弯刀的巡检司蛊师。

抱臂靠在石狮子上,眼神冷冷地扫视着街道。

真的出事了!

沈牧呼吸微微一滞,胸口仿佛堵了一块巨石。

好在他行事向来谨慎,并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而是顺着墙根悄无声息地绕进海月栈斜对面的一家二层茶楼。

上了二楼,沈牧挑了个临街靠窗却又恰好被木柱遮住半边身子的角落坐下。

“小二,一壶粗茶,一碟瓜子。”

店小二很快端着茶壶上来,麻利地倒了一碗热茶。

沈牧随手从袖里摸出一角约莫半两重的碎银,轻轻推到茶盘边上,指节敲了敲桌面。

“兄弟,打听个事儿。对面那家海月栈看着生意不错,怎么大白天的还关着门贴了封条?”

店小二眼睛一亮,飞快地把碎银攥进手心。

左右瞥了眼楼上其他几桌茶客,见无人留神这边,才凑近半步压低嗓门。

“客官是外地刚来的吧?这事儿街面上早就传遍了。”

“三天前正午那会儿,巡检司一下子来了二三十号人,把海月栈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硬是从里头拿走了七八个大虞来的住客,当场就给锁了门贴了封条。”

沈牧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热气,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

“拿走了七八个人?可有听说里头有没有一个二十来岁、生得挺俊的大虞女子?”

店小二挠了挠头皮,一脸为难地回忆了半晌,摇头道:“这小的可真说不准。”

“那天巡检司拿人动静大得很,街上乱哄哄的,大伙儿都躲在铺子里不敢探头。那些被锁着拖出来的大虞人个个披头散发,有的还罩着黑布兜帽,隔着一条街哪儿看得清是男是女。”

店小二叹了口气,又好心叮嘱了一句:

“客官您要是也认识住里头的人,这段日子可千万别去沾边,听说那几个大虞人已经被押进水牢里了,沾上就脱不了身。”

“多谢。”

沈牧点了点头,摆手示意店小二下去。

等店小二走远,沈牧捏着瓷碗的手指不由缓缓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三天前被拿走七八个大虞住客。

生死未卜,连人是否被抓进去都说不清。

“小子,别急,稳住心神。”

养魂葫里传出易殊沉稳的声音: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巡检司把门口守得跟铁桶似的,说不定附近暗处还蹲着高手钓鱼呢。”

沈牧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握茶碗的手指,将那股焦躁死死压回心底。

老鬼说得对。

他如今是五品炼脏武夫。

若真被急昏了头撞上去,一旦惊动了望潮港背后的六转甚至七转大人物,别说救人,连自己和孔家那几个苗子都得交代在这儿。

“老鬼,把神识压到极致,贴着地皮一寸寸探进海月栈里头去。小心些,别碰上里头可能留下的探测阵法或高阶蛊虫。”

“放心,老夫的本事你还不信?”

易殊低笑一声。

沈牧头戴紫金玉冠,遮掩了魂魄波动的源头。

下一息,一缕细如发丝、几近透明的神识悄然自沈牧袖口滑出,贴着茶楼木柱溜下街面。

借着车轮碾过的尘土与行人脚步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长街,顺着海月栈门板底下的缝隙钻了进去。

茶楼二楼,沈牧面不改色地坐着,时不时端起茶碗抿上一口,目光却死死锁着对面的二楼木窗。

时间一点点流逝。

足足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易殊的声音才重新在脑海里响起。

“里头空空如也,半个活人影都没有。”

“大堂桌椅翻了一地,楼上客房的被褥箱笼也被翻得乱七八糟,看样子三天前巡检司搜查完就撤干净了,连条看门狗都没留。”

沈牧心头刚一沉,正要开口再问,脑海里的易殊却忽然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沈牧在心里追问。

“等会儿,老夫再看仔细点......”

易殊顿了两息,声音里透出几分怪异的笑意:

“有意思。小子,二楼最里头靠后巷的那间天字三号房,窗户底下有点东西。”

沈牧心头一跳:“什么东西?”

“那扇木窗的窗棂内侧,靠近插销阴影的地方,有人用指甲硬生生刻了一个极小的掌印,只有拇指盖大小,不仔细挨近了看根本瞧不出来。”

易殊嘿嘿一笑,接着道:

“在那半寸大的小掌印底下,还有一道细长的划痕,划痕的尖头......笔直指着西边。”

听见这话,沈牧浑身紧绷的筋骨猛地一松,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指甲刻下的小掌印!

这世上除了修习《极掌经》的自己和虞戏荷,谁会用这般精微的指力,在窗棂阴影处留下这么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认得的暗记?

“啧啧啧,老夫就说这小丫头片子机灵得很,滑溜得跟泥鳅一样。”

易殊收回神识,在养魂葫里咂嘴感叹道:

“八成是三天前巡检司刚封街或者刚露风声那会儿,她就觉察到气氛不对,提前翻窗溜了。跑之前还不忘给你留条路,生怕你傻乎乎摸过来扑个空。”

沈牧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一分,旋即又迅速压平。

人没被抓进水牢,这便是最好的消息。

以虞戏荷六品铁骨圆满的修为,加上《极掌经》和她那颗七窍玲珑心,只要不是迎面撞上五转蛊师围杀,在这望潮港外围躲藏几天绝不是难事。

只是......

沈牧刚松了一口气,看着对面海月栈门上那两道刺眼的白纸封条,眉头却又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孔棠溪方才明明说过,巡检司这几日只是在“挨个客栈登记大虞人”。

可为何别家客栈只是登记造册,偏偏三天前巡检司二三十号人直奔海月栈而来,二话不说拿人封门?

整座望潮港大大小小的客栈少说也有三四十家,难道真是凑巧?

还是说,有人早就知道虞戏荷就落脚在海月栈里,特意带着巡检司扑过来的?

“若真是有人针对她,那人在海月栈扑了个空,这会儿肯定还在满城撒网抓人。”

沈牧心头暗道,脸色再次凝重起来。

他不敢再在茶楼久坐,丢下几个铜板付了茶钱。

起身顺着楼梯走下茶楼,沿着街边阴影朝城南方向快步折返。

城西那边不知是个什么光景。

他得先回孔记海货行叮嘱孔破阵几句,顺便问问这几天城里有没有什么新的通缉文书贴出来,摸清虚实再往西去寻人。

......

孔记海货行。

回到店里时,外头天色已经擦黑,街角陆续点起了昏黄的风灯。

沈牧刚绕过蓝布门帘走进后院,迎面便撞见在院子里焦躁踱步的孔破阵。

孔破阵手里正攥着一张折得皱巴巴的黄纸,眉头锁得死紧。

见沈牧推门进来,眼睛一亮,连客套话都顾不上说,大步迎了上来。

“冯兄,你可算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沈牧心中莫名一跳,沉声问道。

孔破阵脸色不太好看,回头朝门外张望了一眼。

确认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双手将那张粗黄纸递到沈牧面前。

“你瞧瞧这个。一个时辰前才刚贴上码头告示栏的,我派人去买海货时见了不对劲,趁着天黑没人注意,偷偷从墙角揭了一张回来。”

沈牧接过那张散发着劣质油墨味的粗黄纸,指尖一抖,将其展开。

黄纸最上方,印着一幅用墨线勾勒的女子半身画像。

虽说画工算不上多精妙,线条略显粗糙。

可画中那女子清冷的眉眼、挺直的鼻梁以及那股隐约透出的傲气,竟与昔日易容成“徐凝霜”的虞戏荷有着七八分相似!

沈牧眼神骤然一冷,周身几近凝滞的杀意差点破体而出。

他强行稳住心神,目光顺着画像朝旁侧一行大字扫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钢针扎进眼底:

“巨鲨号大虞女客‘武夫人’,涉嫌勾结奸细谋害船主秦烈,知情举报者,赏银十万两!”

告示最下方,赫然盖着望潮港巡检司的鲜红大印。

旁边还附着一行小字,写着凡窝藏此女者,一律按大虞奸细论处,当街格杀勿论。

“武夫人......”

沈牧盯着这三个字,指腹缓缓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眼底寒光闪烁。

他当然知道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

当初登上巨鲨号时,他给自己编的假名便是“武大炮”。

虞戏荷扮作他的妻子,船上的人都叫她“武夫人”。

船主秦烈是他亲手在海神岛的洞窟里杀的,尸首早落进了悬崖底下;可那天虞戏荷人在船上,根本不在场,如今这罪名却全扣在了她头上!

这说明,巨鲨号上必定有知晓她相貌与身份的幸存者逃回了望潮港。

甚至极有可能就是那名侍女或是某个水手,为了赏银或是自保,把她卖给了巡检司和苏家!

难怪三天前巡检司会如此精准地扑向海月栈。

人家根本不是在挨家挨户瞎碰运气,而是冲着她一个人去的!

“十万两赏银......”

沈牧缓缓将那张告示折好塞进袖筒,眼神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冬的冰碴。

孔破阵在一旁看得心头微颤,小心翼翼地问道:

“冯兄,这画上的女子,莫非就是你要找的人?”

沈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看了眼外头彻底暗下来的天色。

“今晚我出去一趟,天亮之前未必会回来。你们把前后门栓死,夜里无论听见外头有什么动静,哪怕有人砸门,也绝不许开。”

说罢,沈牧重新扣上竹笠,推开后门,身形如鬼魅般融入了城西方向的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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