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苦笑着摇了摇头,抬手顺了顺脑门上根根直立的头发,指尖搓下一层黑灰。
“昨晚修炼出了点岔子,险些把自己烤熟了,让孔姑娘见笑。”
孔棠溪吐了吐舌头,把手里的红木食盒放在院中石桌上。
“爹让我叮嘱冯大侠,这几日院外虽清净了许多,可冯大侠还是尽量莫要露面。饭菜我放在这儿了,凉了可不好吃。”
少女眼神灵动地往他脸颊扫了一眼,强忍着笑意福了一福,转身轻快地出了小院。
沈牧走到井边打起一桶凉水。
挽起袖子狠狠掬水洗了三遍脸,才算把脸上黏糊糊的焦黑灰渍洗净。
水面倒映出一张蜡黄平庸的中年汉子面孔。
先前为了瞒过苏家耳目,“冯晋元”已经当众辞行离开繁花城。
如今他换了张面具悄悄住在孔家小院里,外人只当这院子空着。
他坐到石桌旁,掀开食盒盖子,里头是四菜一汤,还温热着。
晋升五品炼脏之后,沈牧腹中饥饿感比往日更甚。
风卷残云般将一盒饭菜吃了个干净。
随后他回到石屋,插上门闩,吩咐桌案上的养魂葫自行警戒。
自己则重新盘膝坐上青石蒲团。
破境虽然闯了过去,可一夜雷霆冲心留下不少暗伤。
体内暴涨的元气也还虚浮着,必须闭门稳固几日。
沈牧阖上双目,心神沉入脑海,仔细观察武道树的变化。
意识深处,那株参天古树生机勃勃,枝叶轻轻晃动。
树干正中那具晶莹剔透的玉骨之上,胸腔位置已有了一颗宛如白玉雕琢的心脏。
原本虚幻缥缈的轮廓已彻底化为凝实。
表面还有细密的银白雷弧游走不休,看着极有灵性。
而在心脏下方,肝、脾、肺、肾四团脏腑依旧只是淡淡的虚影,静静浮在玉骨腹腔之中。
心脏每沉稳地跳动一下,便有一股精纯元气从中穿行而过。
原本平淡温厚的元气经过那颗蕴雷心脏,顿时染上一层霸道凌厉的雷霆气息。
化作银白雷元涌入周身经脉。
“滋滋~”
经脉被这股崭新的雷元不断冲刷,隐隐透出一股麻痒刺痛之感。
但经过《不灭金刚经》与《天人玉骨经》打磨过的筋膜强韧无比。
非但没有受损,反倒在雷元洗礼下愈发紧致坚韧。
沈牧一边运转《五脏蕴雷经》的心法稳固境界,一边吞服了几颗温养经脉的丹药。
转眼间,四五天便这么静静过去。
这几日里,沈牧足不出户,夜里也暂歇了让夜雷蛊劈打。
只一门心思搬运周天、梳理暴涨的元气。
待到第五日黄昏,他缓缓睁开双目,眼底一抹细碎电光一闪而逝。
经过这几日水磨工夫,体内的虚浮之感已尽数散去,气息沉凝如铁。
沈牧内视丹田与百脉,粗略估算了一下。
体内奔流不息的元气之中,约莫已有三成彻底转化为了精纯雷元。
剩下的七成,只要日后随着心法运转,经过心脏不断淬炼,也会渐渐染上雷意。
“五品炼脏初期的根基,总算是彻底坐稳了。”
沈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里却生出几分按捺不住的念头。
他很想亲手试一试,这五品炼脏的雷元究竟有多强悍。
配合上自己的兵刃武技,又比六品玉骨时暴涨了多少威力。
只是这繁花城里可不能乱动。
当初那道从繁花城高空扫过的神识,后来证实是苏萧岳的。苏家眼下虽被引去了东边,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再回来。
城中又有孔家一家老小在。
万一动静闹大了引来强敌窥伺,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决定等到夜深人静,出城找个绝无人烟的地方再行试手。
入夜之后,繁花城渐渐沉寂下来,街巷里只余更夫零星的梆子声。
子时刚过,沈牧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衣。
头顶束发处稳稳戴好紫金玉冠,用来隔绝外界神识探查。
他又将养魂葫贴身藏入怀中,悄无声息地翻出孔家后院围墙。
借着夜色掩护几个起落便窜出了繁花城。
出城十余里后,确认四下无人。
沈牧后背衣衫微微鼓胀,两道森白的骨翼破衣而出。
“呼~”
骨翼猛地一振,借着《凤舞》身法的极速,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黑影。
贴着墨绿色的林海树梢朝西南群山疾掠而去。
一口气飞出两百余里。
直到四周山势愈发险峻荒凉,连个猎户樵夫的足迹都再也见不着,沈牧才收拢骨翼,落进一处群山环抱的荒僻山谷里。
谷中乱石嶙峋,杂草齐腰,头顶星月微明,四野寂静无声。
“易老,出来替我放哨。”
沈牧轻拍怀中养魂葫,沉声道。
一缕漆黑如墨的阴雾飘出葫芦,在半空凝成易殊那道干瘦模糊的虚影。
“大老远跑这么偏僻的鬼地方,你小子是憋坏了手脚,终于要试招了?”
易殊嘿嘿一笑,也没耽搁,阴翳的鬼眼一闭。
六品煞巫中期的庞大神识顿时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将方圆七十余里山林尽数笼罩其中。
片刻后,易殊睁开眼:
“放心折腾吧,方圆七十余里内连头二阶妖兽都没有,只有几只野狼和山兔,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沈牧点了点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抬手在腰间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一杆通体乌黑、刃口却隐隐流转着淡淡紫纹的丈二长戟凭空落入掌中。
正是从上古神庭强者桑霁陵寝中得来的极品地兵,惊雷诛魔戟。
往日里沈牧只有六品修为,元气虽厚,却全无半点雷属性气息。
驱使这杆雷属地兵时总觉得隔了一层,透着股难以言说的沉滞。
此刻刚一握住戟杆,沈牧心念微动。
体内那三成刚刚炼就的银白雷元顺着掌心劳宫穴滚滚灌入戟身之中。
“嗡~”
仿佛沉睡了万载的凶兽骤然嗅到了血腥味,惊雷诛魔戟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黯淡古朴的戟身之上,一道道玄奥繁复的雷纹瞬间被点亮。
发出阵阵清越欢快的嗡鸣声,竟像是终于等到了真正的主人一般。
戟尖寒芒暴涨,一缕缕刺目的银白电弧绕着月牙利刃噼啪游走,映得沈牧面庞一片雪亮。
“好家伙,这动静可比先前大了不少。”
沈牧目光闪烁,握戟的右臂肌肉陡然坟起,腰身沉下。
体内五品雷元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出。
地阶高级枪法,《九天游龙枪》!
“吼~”
一声穿金裂石般的龙吟骤然在荒谷上空炸响!
随着沈牧手中长戟向前猛地一递,磅礴雷元自戟尖喷薄而出,在夜空中迎风暴涨。
转瞬之间,一条近千丈长的巨大雷龙凭空凝现。
与往日六品时催动的那条虚浮银龙截然不同。
此刻这条雷龙通体宛如精金铸就,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凝实到了极点。
龙鳞缝隙之中,无数细碎的银白雷光噼啪炸响,将整座漆黑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狂暴的威压压得谷中枯草齐齐贴伏在地。
“去!”
沈牧低喝一声,长戟顺势往前狠狠一压。
千丈雷龙咆哮着俯冲而下,拖着一条刺目的银白光尾,重重撞在半里外那座青黑色山头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九天惊雷落地,整片大地剧烈一颤。
碎石与断木漫天飞舞,山体碎裂的闷响接连不断。
浓黑的烟尘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直冲云霄。
待到狂暴的余波渐渐平息,沈牧抬眼望去,不禁暗暗吸了口凉气。
只见前方那半座百余丈高的山头竟然直接少了一大块。
山腰往下被硬生生犁出了一道十余丈宽、数里长的焦黑沟壑。
沟底碎石尽数化作琉璃般的焦炭,还冒着淡淡青烟。
“好霸道的威力!”
沈牧收戟而立,感受着体内依旧充沛的元气,心头大喜。
刚才那一记全力催动的《九天游龙枪》,若是换作从前六品玉骨圆满时施展,少说要耗去两成元气。
威力却还不及眼下的一半。
如今五品炼脏加上雷元加持,这一枪耗去的元气不过寥寥数丝,连一成都不曾动摇。
沈牧稍稍调息两息,反手将惊雷诛魔戟收入储物戒。
左手一晃,换上了寒属长刀傲雪。
玄阳刀太过扎眼,泥阙还在悬赏追查,轻易不能动用,傲雪正好趁手。
他握紧刀柄,将一身血气与刚刚炼就的雷元同时灌注进去。
催动早已圆满的《无相镇狱刀》。
“呼~”
阴寒狂暴的刀意冲天而起,沈牧身后黑雾翻涌。
一尊八百余丈高的巨大骷髅法相顶天立地般骤然凝聚而出。
眼眶中两点幽火跳动,骷髅法相双臂一抬,抓住了那柄百丈来长的血红巨刀。
只是与以往有所不同。
这一次血红巨刀的刀锋边缘,竟然密密麻麻缠绕上了一层细碎跳动的银白雷弧!
血红煞气与银白雷光交织一处,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沈牧踏前一步,手中傲雪刀对着右侧一片密林当空斩落。
“嗤啦~”
身后那尊八百余丈的骷髅法相动作如出一辙,百丈血刃带着刺耳雷鸣破空劈下!
“轰~”
一道百余丈长的月牙形血红刀气贴地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无数合抱粗的古木连发出声响都来不及,便齐刷刷拦腰断成两截,断口处尽是一片焦黑。
刀气余势不减,一路推平了数里山林,这才轰然炸散成漫天红蓝交织的流光。
“啪~”
沈牧散去法相,稳稳收刀入鞘,胸口仅仅只是微微起伏了两下,脸不红气不喘。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带余温的右手掌心,心头暗自盘算起来。
方才这两记绝招接连施展出来,威力比六品玉骨时何止翻了一倍?
如今若是全力拼杀,再加上《极掌经》对双手武技的翻倍增幅,恐怕寻常五品炼脏后期的武夫正面撞上他,也未必接得住这几刀。
哪怕是五品炼脏圆满的强者,若没有趁手的重宝护身,他也能凭借强横肉身和雷元周旋一二。
“小子,手头硬气不少啊。”
半空中黑烟一敛,易殊飘落下来,绕着沈牧转了一圈,鬼眼闪烁着精光,啧啧笑道:
“你这五品炼脏的元气,比老夫当年见过的那些大虞世家天骄还要厚实霸道得多。不过,你小子光看见了杀伤力,可知道这雷元在乾武还有另一桩天大的好处?”
沈牧收起傲雪刀,微微一挑眉:
“易老是说......克制蛊虫?”
“嘿,你小子倒是机灵!”
易殊桀桀怪笑一声,伸出干枯的手指点向沈牧胸口: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天下蛊虫无论阴毒还是刚猛,天生便最畏惧雷霆之威,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你这五品雷元虽不及天劫神雷,却也是精纯至极的雷霆之力。往后遇上那些乾武蛊师,五阶以下的寻常蛊虫只要被你的雷元正面一冲,多半当场就会萎靡不振,连主人的指令都听不真切。”
“便是五阶异蛊,甚至那帮蛊师用来保命的秘法,碰上你这带雷的刀气枪芒,也得大打折扣!”
听完易殊这番话,沈牧心头顿时一动。
他立时想起了当初在碧霞山营帐里,郑悬几人说过的话。
几乎所有四转以上的蛊师都养着一头血蝗蛊,危急时能替主人复活,蛊师对上武夫时最容易用出来。
可一旦碰上夜雷蛊这种带雷属的五阶顶尖蛊虫,血蝗蛊的能力就根本催动不起来。
“原来如此。”
沈牧目光微微亮起,心底一块大石悄然落地。
乾武境内到处都是防不胜防的蛊师,各种诡异毒蛊令人头疼不已。
如今自己有了这一手克制蛊虫的雷元。
往后无论是在乾武撤退的路上,还是日后两军阵前厮杀,这都是对付蛊师最稳妥的杀手锏。
他抬头看了看渐渐泛起微白的东方天际,不敢在城外久留。
“走了,先回去。”
沈牧把养魂葫收回怀里,转身又看了眼那半座惨不忍睹的焦黑山头。
伸手虚按几下,催动刀气将几处过于显眼的痕迹打乱掩盖。
这才展开背后骨翼,贴着夜色朝繁花城方向飞驰而去。
......
繁花城,孔家小院。
天亮之前,沈牧神不知鬼不觉地翻墙回到了石屋。
换下一身沾着山林露水的黑衣,照常在院里吃了孔棠溪送来的早饭。
从这一天起,沈牧恢复了先前的作息。
白日里闭门研习武技、巩固五品炼脏初期的修为,暗中筹划南迁退路。
到了深夜,等孔家上下都歇下、易殊铺开七十余里神识替他护法之时,他便再度放出夜雷蛊,继续修炼《五脏蕴雷经》。
心脏既已蕴雷凝实,按照功法顺序,下一处要淬炼的便是五脏中的肝脏。
石屋之内,夜雷蛊丈余长的漆黑身躯伏在角落,尾尖高高翘起。
“滋啦~”
一道手指粗细的黑色电光划破屋中幽暗,精准地劈在盘膝坐着的沈牧胸腹之间。
沈牧闷哼一声,身上新生出的玉质肌肤表面泛起一阵细密鸡皮疙瘩。
咬牙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麻痹痛楚,全力运转法门。
丝丝缕缕沉入血肉的雷霆之力顺着脉络缓缓游走。
一点一点渗入右侧肋下那团虚幻的肝脏轮廓之中。
虽然依旧疼痛难当,可比起先前淬炼肉身时,却已经好受了不少。
而且经过这几夜的打交道,沈牧敏锐地发现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事。
对面那头一向桀骜不驯、每次落雷都恨不得多加三分力道劈死他的五阶夜雷蛊,如今看他的眼神竟悄悄变了。
那双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沈牧体表自然溢散出的银白电弧,透着几分说不清的忌惮和疑惑。
夜雷蛊每一次甩尾放雷,都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随意狂躁,反而变得格外谨慎克制。
像是在暗暗掂量眼前这个人族武夫的深浅。
“嘿嘿,这畜生灵智不低啊。”
养魂葫飘到一旁,易殊看着夜雷蛊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一阵坏笑:
“说到底,妖兽蛊虫最懂得欺软怕硬。前阵子你是六品,肉身虽硬,身上却没半点雷威,它自然觉得自己高你一头。如今你成了五品炼脏,体内养出了这般精纯霸道的雷元,它闻着你身上的气息比它自个儿的黑雷还要纯正几分,心里能不发怵么?”
沈牧闻言嘴角微勾,也懒得去拆穿这畜生的小心思。
等黑雷连续劈打足足一个时辰,夜雷蛊气息微微有些萎靡时,他抬手丢过去两颗五阶蛊粮丹。
待其吞下后,便一拍蛊虫袋将其收了起来。
“只要老老实实干活,少不了你的丹药。”
沈牧长身而起,感受着武道树内肝脏轮廓中多出的那一丝微弱银芒,心里踏实了不少。
照这个水磨工夫下去,只要极品元晶和蛊粮丹管够,炼脏中期的门槛也只是时间问题。
......
转眼又是十来天过去,繁花城表面上风平浪静。
苏家那帮搜查的眼线似乎真的被茶山郡城外一战彻底引去了东边,再未有人踏足孔家门庭。
这一日深夜,沈牧刚刚结束一夜雷霆淬炼,把夜雷蛊收进袋中,正打算上床歇息。
怀里的养魂葫忽然轻轻一震。
“外头有人来了,脚步很急。”
易殊低声提醒,“是孔家那个老头子。”
沈牧眉头微微一皱。
孔仲麟平日极懂分寸,除非出了大事,否则绝不会挑在深夜独自来敲自己的门。
他迅速套上一件外衫,把桌上散落的极品元晶收进储物戒。
刚刚走到门边,“笃笃笃”三声轻响便传了进来。
“冯小友,歇下了吗?老夫有急事相商。”
门外传来孔仲麟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
沈牧拉开门闩,将面色阴沉的孔仲麟迎进石屋,反手把门关严实。
又对易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放出神识盯紧院外十丈动静。
孔仲麟走到桌旁也没坐下。
直接从袖中摸出一张卷得紧实的小纸条递给沈牧,脸色难看至极。
“小友,刚从东衡域海商圈子里传出来的绝密风声,大势要变了。”
沈牧心头一动,接过纸条展开细看,只见上头寥寥数行小字,写得却触目惊心。
“不出两月,朝廷就要颁下封海令?”
沈牧目光微微一凝,抬头看向孔仲麟。
“千真万确。”
孔仲麟沉声道,额角细纹紧锁成一团:
“我孔家早年做行商,在海边几个大港还有几分旧交情。今晚刚飞鸽传书送来的消息,东衡域和相邻几域的官府近日都在暗中清点沿海船只,调动水师。”
“传言乾武朝廷已在集结大军,不出两个月,便要正式颁下严苛的封海令。届时沿海大小港口一律戒严,所有往大虞去的商船渔船,无论大小,一经发现立刻扣押查办,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沈牧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薄薄的纸条,面色虽仍沉静,心头却已飞快盘算开来。
封海令一出,整个乾武海岸线都会彻底锁死。
自己一个五品武夫纵然能凭肉身涉险横渡茫茫沧海,可孔破阵、孔棠溪他们这些修为低微的孔家子弟绝无半点生路。
而且,他还得先找到与自己失散数月的虞戏荷。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沈牧将纸条捏在掌心,一股微弱电光一闪而逝,纸条顿时化作一撮细碎黑灰。
“老夫也是这个意思。”
孔仲麟深深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苏家那帮人在茶山郡吃了大亏,如今定然在朝廷里死命催促早日发兵大虞。封海令只怕还会比传言来得更快。小友,咱们要走,就必须赶在朝廷封海之前脱身!”
沈牧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心头暗道:
看来不能再在繁花城里安稳度日了。
得尽快动身往西走,赶在封海之前找到虞戏荷,再接上孔家众人一同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