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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武神 · 续写

第470章 心雷

10 / 60 章

胸腔深处那声犹如战鼓般的沉闷搏动刚刚落下。

沈牧便觉得心口仿佛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火。

无数股积蓄在血肉与骨骼间的银白雷力彻底失控。

化作密密麻麻的细小电蛇,顺着周身百脉疯狂倒卷,直扑心房。

“停下!”

沈牧面色微变,顾不得擦去嘴角溢出的淤血,抬手朝前方急摆,同时双腿一屈,就地盘膝坐定。

对面丈许外,夜雷蛊刚再度高昂起漆黑毒尾,尾尖黑电吞吐不定,闻声猛地一僵。

这头五阶异蛊灵智不低,一双猩红的复眼盯着沈牧不断起伏的胸口。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嘶鸣一声却没有继续落雷。

沈牧不敢让这凶物留在外头干扰。

强忍着经脉撕扯般的痛楚,单手一拍腰间兽皮蛊虫袋,将丈余长的夜雷蛊直接收入袋中。

临封口前,他又顺手抓起三颗五阶蛊粮丹丢进袋里,免得这畜生在里头躁动不安。

做完这一切,沈牧立刻阖上双目,收拢杂念,心神沉入脑海,观察武道树的变化。

只见意识深处,那株苍翠古朴的参天大树正轻轻摇曳,树冠无风自动。

主干之中,那具晶莹剔透的人形玉骨之上,原本安安静静蛰伏在四肢百骸、头颅脊柱纹理间的银白雷光,此刻竟已尽数沸腾。

成千上万缕细密的银白雷丝脱离玉骨,如百川归海般顺着骨髓脉络狂涌而下。

铺天盖地朝胸腔正中那团最靠上的虚幻脏腑轮廓汇聚而去。

那团位于胸口正中的虚幻轮廓,正是五脏之首的心脏。

“这就要开始雷霆冲心了?”

沈牧心头一凛,瞬间明悟过来。

先前他估算雷霆洗身少说也要三四个月工夫,这才过去不到两月。

本以为还要再熬上月余水磨工夫。

谁料近来夜雷蛊日夜不停地全力劈打,加之自己兼具金刚与玉骨圆满的根基太过厚实,积蓄的雷霆之力竟在今夜提前触及了破境的门槛。

契机既至,由不得他挑时辰。

只是这一步来得实在太急。

眼下石屋里既没有布下严密的护法阵法,他自己也未提前服下护心稳脉的丹药,准备着实算不上充分。

“小子,你体内怎么回事?好霸道的雷息!”

桌案上的养魂葫忽然轻轻一颤,一缕黑烟飘出。

易殊探出半截凝实魂体,阴翳鬼眼紧盯着沈牧胸口,神色难得地凝重起来。

“你要冲击五品炼脏了?”易殊沉声问道。

沈牧牙关紧咬,额角青筋一条条暴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错。”

“糊涂!”

易殊罕见地收起了平日那副看热闹的嬉笑神色,急声提醒道:

“五品炼脏,第一关便是雷霆冲心,这是整部功法里最凶险的一步!”

“心脏乃五脏之首,周身气血汇聚的枢纽,何等脆弱?一旦这股雷霆之力在心房里失控,瞬间便是心脉尽断、当场暴毙的下场!”

“你连半颗护脉宝丹都没提前吞服,如今强行引雷入心,未免太过拿性命开玩笑了!”

沈牧何尝不知这其中的九死一生。

可此时体内那股积攒了近两月的庞大雷力已经彻底决堤。

顺着百脉奔流不息,根本压不回,也散不掉。

若是此时强行散功退缩,失了引导的狂暴雷力照样会在经脉里四处乱窜。

到头来一样是爆体而亡,还会白白毁掉近两月的苦功。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等不了了。”

沈牧心头暗道,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易老,替我死死盯住外头七十余里,无论出什么动静,别让任何人靠近这座小院!”

他低喝一声,趁着心房外围还留有一线喘息之机,双手在腰间储物戒上接连一抹。

“哗啦~”

一大把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极品元晶凭空落在他膝前,足有四五十颗之多。

精纯至极的天地元气瞬间弥漫整间石屋。

沈牧双手一抄,左右掌心各死死握住两颗极品元晶,其余的尽数堆在腿旁,伸手便能摸到。

紧接着,他又从戒中摸出一只白玉小瓶和一只赤红药瓶,拇指一弹挑飞瓶塞。

白玉瓶里装的是大虞带来的玉髓液,原本还余下大半瓶;赤红药瓶里则是上好的疗伤丹药。

他将几颗疗伤丹药一股脑倒进嘴里,压在舌底含着,又把玉髓液顺手摆在手边最趁手的位置。

做完这番仓促却周全的准备,沈牧深吸一口滚烫干燥的空气,强行稳住剧烈震荡的心神。

开始依照《五脏蕴雷经》上的冲心法门运转周天。

掌心之中,极品元晶嗡嗡震颤,化作两道温润而磅礴的元气洪流疯狂涌入双臂经脉,先一步护住心脉周遭。

“来吧!”

沈牧放开最后一丝压制,任由那股暴躁无匹的银白雷霆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心脏之中。

“嗤嗤嗤~”

第一缕银白雷光刚刚钻入心脏,沈牧浑身肌肉便骤然绷成一块铁板,脊背弓起。

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腥甜,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那痛楚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瞬间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穿。

紧接着又被人狠狠丢进了烈焰熊熊的熔炉里反复煅烧,里里外外都在滋滋冒烟。

“咚~”

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

每一次艰难跳动,都会从心房最深处带出一串细碎刺目的银白雷弧,顺着动脉血管炸向四肢百骸。

“嘶......”

沈牧死死扣住双膝,十指指甲几乎掐进焦黑的皮肉里,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扭曲鼓胀。

他掌心握着的那几颗极品元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得黯淡无光。

不过短短十余息,便“咔嚓”一声化作了满手齑粉。

他顾不上睁眼,全凭记忆往腿边一摸,又抓起两颗极品元晶死死攥住。

疯狂汲取里头的精纯元气来护持脆弱的心脉。

可体内积蓄了近两个月的雷霆之力实在太过雄浑。

一缕雷光刚被心脏艰难吞纳,后头便有十缕、百缕如同蝗虫过境般蜂拥而至,半点喘息的余地都不留。

仅仅过去一炷香工夫,沈牧眼耳口鼻之中便各自渗出了一丝暗红血迹。

鲜血顺着他满是焦黑裂纹的脸颊蜿蜒流下,模样看上去凄厉可怖。

舌底含着的几颗疗伤丹药早已化作药力散开,却不过是杯水车薪。

“小子,撑住!千万莫要昏过去!”

养魂葫在半空微微晃动,易殊的声音罕见地透出几分急切:

“一旦灵台失守,没了冲心法门引导,那些雷力立刻就会把你的心脏炸成一团血雾!”

沈牧此时耳朵里早已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易殊在喊些什么。

脑海中昏昏沉沉,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数次都在彻底昏死的边缘摇晃。

每当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眼皮沉重得将要彻底垂下之时,体内圆满境界的《不灭金刚经》便会自发轰鸣起来。

一股股厚重绵长的生机气血自玉骨深处源源不断涌出。

护住心脉壁膜不被直接撕裂,飞快修补着刚刚被雷弧灼伤的血肉。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的武道树也散发出阵阵清凉柔和的微光,顺着识海垂落下来。

一次次将他即将涣散的神智强行拉回清明。

撕裂,修补,再撕裂,再修补。

沈牧咬碎了后槽牙,嘴里满是血腥味。

全凭一股狠劲和多年的求生本能,顺着这股痛到麻木的节奏,一点点将狂暴雷霆压进心脏深处。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缓缓流淌,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石屋之内,原本接连不断的粗重喘息声不知何时渐渐低了下去。

膝前堆着的极品元晶已经消耗了小半,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石粉。

忽然之间,沈牧紧绷如弓的身躯猛地一松,头颅缓缓垂落下来。

原本剧烈起伏的胸膛竟然彻底平息,再无半点动静。

“咚......”

胸口最后极其微弱地轻颤了一下,随后便彻底归于死寂。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连体内奔流激荡的气血与雷弧,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下来。

“小子?!”

养魂葫里猛地窜出一团黑雾,易殊吓得魂体剧烈一抖。

急忙冲到沈牧身前,将神识小心翼翼探入他胸口。

这一探之下,易殊瞬间急了眼。

“喂!小子,醒醒!”

易殊围着沈牧连连大叫,声音都变了调:

“心跳怎么停了?你可千万别真断气了啊!老夫这养魂葫还得靠你带着回大虞呢!”

一息,两息,三息。

整整五息时间过去,石屋内落针可闻。

沈牧依旧一动不动地盘坐在原地,皮肤表面先前还隐隐跳动的微弱电光彻底熄灭。

整具肉身迅速变得冰凉僵硬,活脱脱就像一具早已咽气多时的焦黑尸体。

易殊急得在半空团团乱转,漆黑魂体翻腾不止。

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施展巫术强行刺激沈牧识海,异变却在第六息骤然降临!

“咚~”

一声沉重犹如远古闷雷在九天之上炸响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那具冰冷僵硬的胸膛最深处轰然爆发!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无形气浪以沈牧为中心猛然朝四周荡开。

桌案上的茶壶茶杯咔嚓一声齐齐炸成碎片,四壁墙灰簌簌掉落。

那颗停跳了整整五息的心脏,竟在这一刻骤然复跳!

这一跳之威,沉浑雄壮,隐隐夹杂着一声霸道无比的雷鸣!

“咚~”

“咚~”

紧接着,一下又一下犹如战鼓擂动的心跳声接连响起。

节奏不急不缓,却每跳一次便震得整间密闭石屋微微发颤。

易殊被那股骤然迸发的霸道气血震退了半丈远。

呆呆看着那具枯木逢春般重新挺直起来的身躯,半晌才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

“妈的,吓死老夫了,还以为要跟着你小子一起栽在这个鬼地方。”

他缩回养魂葫旁,心有余悸地嘀咕两声,再看沈牧时,目光里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骇然。

......

心脏复跳之后,最九死一生的鬼门关总算勉强闯了过去。

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的充盈与淬炼。

沈牧不敢有丝毫松懈,左手一探抓起手边那只白玉小瓶。

仰起头来,直接将剩下大半瓶玉髓液一口气灌进了喉咙里。

冰凉清冽的药力轰然散开,顺着喉管直坠腹中。

化作滚滚生机涌向心房,将心脏跳动时残留的灼痛缓缓抚平。

他随手丢开空瓶,双手重新抓起膝前剩余的极品元晶。

一边全力运转《五脏蕴雷经》,一边任由体内残余的银白雷力源源不断汇入心脏。

时间一点一滴缓缓过去。

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何时渐渐退去,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紧接着晨曦初照,繁花城内的街巷深处开始响起早起货郎的零星叫卖声。

石屋之中,沈牧始终如一尊焦黑的石像般一动不动,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青烟。

皮肤表面早已结出了一层厚厚硬硬的焦痂。

焦痂裂开的缝隙里,隐约可见宛如美玉般温润的新肉。

其间不时有一缕缕细微的银白电芒一闪即灭。

从深夜到黎明,又从黎明一直苦熬到了日头高悬的正午时分。

当沈牧双掌之中最后两颗极品元晶“咔嚓”一声化作漫天细碎粉末之时,脑海深处的武道树终于迎来了最后一步蜕变。

沈牧心神内视,死死盯着树干中央那具晶莹玉骨。

只见玉骨胸腔正中那团原本虚幻缥缈的心脏轮廓,此刻已被四肢百骸倒卷而回的银白雷光彻底填满!

随着最后一丝游离在脚底涌泉穴的微弱雷丝钻入其中,那团膨胀到极致的心脏轮廓猛地向内一缩。

旋即骤然绽放出一片刺目夺目的银辉。

虚幻散去,彻底化为凝实。

一颗宛如上古白玉雕琢而成、表面却有无数细密银色雷弧游走不休的凝实心脏,稳稳悬停在武道树玉骨的胸膛之内。

与周围晶莹的肋骨浑然一体。

“轰隆隆~”

就在这颗心脏彻底凝实的那一刹那,沈牧体内仿佛有一座积蓄了千百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元气自他心脏深处狂啸而出,势如破竹般瞬间冲垮了六品玉骨圆满的无形壁垒。

顺着奇经八脉奔涌向全身每一寸血肉。

与以往温厚却平静的六品元气截然不同,这股新生的五品元气之中,竟密密麻麻夹杂着无数细小跳跃的白色雷弧。

元气所过之处,全身筋膜微微发麻,原本焦裂的表皮飞快剥落。

底下新生出的肌肤坚韧如铁却又温润似玉,一股难以言喻的强横力量感充斥着四肢百骸。

“五品炼脏!”

紧闭了一夜一上午的双眼猛然睁开,两道凌厉刺目的银白雷光在沈牧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他长长吐出一口积郁在胸腹间的浊气。

气箭离口三尺之外竟还带着噼啪炸响,直接将身前青石地砖震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沈牧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再度闭上眼睛,仔仔细细地内视了一番体内如今的光景。

这一看之下,饶是他心性沉稳,心头也不禁微微一震。

丹田与奇经八脉之间奔流不息的元气总量,比起昨日六品玉骨圆满之时,竟足足暴涨了四五倍有余!

更奇异的是,每当他心念微微一动,体内元气穿过那颗刚刚蕴雷成功的心脏时,便会瞬间被染上一层凌厉霸道的雷霆气息。

转化为精纯至极的雷元。

沈牧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猛地往掌心一握。

“噼啪~”

一声脆响之中,他掌心之上电光陡然一亮,一团细碎却格外耀眼的白色雷弧凭空跳动起来。

将他五指映得一片雪亮,空气里随之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焦灼气息。

“好霸道的雷元。”

沈牧盯着掌心跃动的电弧,目光闪烁,心头暗暗盘算起了如今的战力。

先前在玉骨圆满之时,他体内的元气总量,最多也就只够咬牙连施五次地阶高级武技,便会消耗一空。

可眼下才刚刚晋升五品炼脏初期。

单凭这暴涨数倍且威力更胜一筹的雷元,莫说五次,便是连施十数次地阶高级武技,恐怕也是游刃有余。

若再配合《极掌经》对双手武技的翻倍增幅,以及雷元天生对乾武蛊虫的压制之效,哪怕正面撞上寻常五品中期甚至后期武夫,他也完全有一战之力。

不再像先前那般只能靠底牌算计去拼命。

“啧啧啧,真是个骇人听闻的小怪物。”

桌案上的养魂葫轻轻飘起,绕着沈牧转了两圈,易殊啧啧称奇的声音传了出来:

“老夫活了这么些年头,见过的五品炼脏武夫也不在少数了。寻常世家子弟修炼那些只有四脏的伪极品功法,头一脏炼成之时,元气能比六品翻上一倍就算根基极厚了。”

“你小子倒好,一举破境,元气直接暴涨了数倍不止,里头还夹着这般精纯的雷霆之力。照这架势下去,等你把五脏全部蕴雷圆满,同阶之中还有谁能接得住你一戟?”

沈牧闻言嘴角微扬,手掌一松散去掌心雷弧,翻身站了起来,舒展腰背活动了一下筋骨。

“咔咔咔~”

全身筋骨顿时发出一连串炒豆般的清脆爆响。

浑身精力充沛到了极点,先前连续熬战与破境的疲惫一扫而空。

不过他很快便压下心头那一丝喜色,暗自警醒自己:越是破境顺遂之时越不能大意。

乾武这边六转蛊师不在少数,更有七转老怪坐镇,区区五品炼脏初期,远不到能掉以轻心的地步。

“折腾了一宿加一上午,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沈牧随手拍掉身上几块碎裂的焦黑死皮,扫了一眼满地极品元晶留下的白粉。

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干净的青布长衫套在身上。

至于脸上的焦黑灰渍,他摸了把满脸粘连的污垢,打算先去院里的水井打盆凉水好好洗洗。

他伸手拉开门闩,迈步走出了这间闷热了一整夜的练功房。

正午明媚的阳光陡然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屋里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然而他脚下刚迈过门槛,迎面却正撞上一道提着红木食盒、低着头快步走来的纤细身影。

“冯大侠,我爹让我给您送午饭......”

孔棠溪嘴里的话刚说了一半,许是听见开门声,顺势抬起了头。

看清门框底下站着之人的模样后,少女的脚步猛地钉在了青石小路上,一双清亮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沈牧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确认穿得齐整,不由疑惑道:

“怎么了?”

孔棠溪死死盯着他的脸和脑袋,小嘴微张,半晌没喘过气来。

接着小脸一憋,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手里拎着的红木食盒跟着晃了两晃,险些没端稳。

“冯、冯大侠,您这是在屋里烧火灶呢,还是刚从雷公爷手底下捡了条命逃出来的?”

少女抬手指向他的头顶,强忍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

“您瞧瞧您那张脸,黑得跟厨房大锅底似的,还有这满头长发......一根根全都直挺挺地竖在脑门上,活像只受了惊的大刺猬。”

沈牧抬手往头顶一摸,果然摸到一把硬邦邦、直刺刺竖在半空的头发,指尖还沾了点黑灰。

鼻尖微微一嗅,空气里隐约还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

他低头瞧了眼自己黑漆漆如同木炭般的手背,又看看眼前笑得花枝乱颤、毫无半分拘谨的孔棠溪。

一时间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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